窦国先帝在朝内下设了一个不属于君臣管辖的独立机构,名为肆煞门。
肆煞门的主上,人称一声二爷,位高权重,武力惊人,被窦君窦衍林派去姜国做了一名细作,目的是为了获取潜野手里有关西北所有作战布署的密文图。
“二爷,你当真要去姜国?去那个北桀王府,屈尊降贵做一个才人?”
男子一身红衣华服,眼尾带勾的一抹嫣红,将他脸上慎人的威慑削减了不少,他微微一笑道:“违抗君令,是死罪,比起屈尊降贵,我更怕死。”
“…可是二爷,听说那个北桀王,生性多疑,从不以笑脸待人,这北桀王府,怕是没那么好进呐。”
男子玩味的勾了勾笑,对方才的话根本就没放在眼里:“这可就由不得他了。”
“二爷可是想好了什么计策?”
男子从木雕座上起身,嘴角弯了弯:“美人计。”
西北的夜晚,空中一轮朦胧残月,看不清月亮的模样,模糊的一团亮光,周遭全是一片黑寂,在边关的这些年,潜野每次抬头,除了一席若隐若现的月光,其他一览无余。
这两年窦国安分不少,边境少了战火,每日军中除了练兵巡视,便也没多少要紧事务。
此前几番战事,潜野便怀疑姜国出了细作,这一两年暗中调查,可是并未查出任何可疑之人,军中人多,且鱼龙混杂,排查细作一事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。
这日晌午,将士们在营地练兵,潜野和他的属下,名唤奎槡,在营帐观察西北边境地势图,分析战术,以备敌军突袭边境。
边境地处两国交界,周围地势颇为复杂,一座高耸入云的大山坐落于边关之上,名为璩(qu二声)仙山。
这两年两国停战,潜野耗费不少精力在璩仙山摸滚攀爬,总算摸清了山上的地势情况,在几个重要的山腰点都安排了不少伏兵。
“前几次敌方攻破的据点,你有什么看法?”潜野看着地势图,问一旁有些心不在焉的奎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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奎槡跟随潜野十多年,也是从小玩到大的玩伴,两人官场上是主仆之分,私下是经历过生死的兄弟,情分没的说。
奎槡正了正身,答道:“这…依属下看来,无从考察,我方布署的十个据点都是精密安置,被敌方攻破一半,要说是军中出了细作,可这几年也没查出任何可疑之人,要说是巧合,也委实说不过去。”
姜王朝开国先帝姜宁誉建立姜国,设年号为永禛,同年在西北以南,另一个国都建立,名为窦国,先帝窦寅宗,取年号为封德。
永禛四年,窦国率领千万军马在姜国西北边境进攻领地,试图占领西北千万方顷的土地和数座城池,姜宁誉携其六子率千万军马奔赴西北与窦军交战,其年九月,姜宁誉和其六子拼死奋战,最终除掉窦寅宗并击退敌军,但因精力耗尽,姜宁誉和六子战死沙场。
其年十月,姜宁誉的嫡子姜显云继位,改年号永旭,同一时间的窦国,窦衍林继承父亲帝位,改年号元堇。
窦衍林登基后继续在西北边境发动战事,至此两国长年征战不休,西北边境常年征伐,民不聊生,烽火不断。
潜野一只手指着地势图,另一只手握着马鞭,随着说话的节奏不停地在手里轻轻挥动:“十个据点是我和兄弟们冒着生命危险考量的防御地,布署,设点,埋伏,还有数千兄弟们的躯体,在一场场征战中全部覆灭。”
“哼,巧合?瞎猫碰上死耗子都是百年难遇,他窦国不过是烂泥里的一只狗,除了狂吠残喘,哪还会像现在这样苟活。”
言毕,潜野握成拳的手就差给他一根铁棍,将之削成泥都行,眉宇间张狂的不是戾气,而是桀骜不驯,像一只鹰露着俯瞰天下的狂野,一双桃花眼少了些许深情,配上眉宇的野性,添置了一份独有的魅力,远远看上去,倒有些摄人心魂。
这时营帐被人掀开,外面的光透进帐内映射在他上身,薄唇上高挺的鼻梁在明光中张扬着野性。
驰骋沙场算什么?潜野要的,是比驰骋沙场更远的家国太平。
还有自由。
掀开的帘帐顷刻又复了位,潜野的思绪被拉了回来。
来人是军营专门负责茶水送食的老兵,名唤黍驰,是潜野从府上带来的,跟在身边服侍了多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