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国听得直点头,心里默默算:9900加加,再加2880,乖乖,六万多利息,够买两头大肥猪!想到这儿,他嘴角不由翘高,露出被烟熏黄的牙。
李娜把三张红色定期存单、一张绿色活期存折叠好,递出来:叔,收好。密码设成您妈生日,好记。
建国双手接过,像捧刚出锅的年糕,烫手却踏实。他冲李娜鞠了半躬:姑娘,多谢你!
出银行门,太阳已爬到老高,石板路烫脚。晓阳早就等不及,拉着建业往小卖部跑。小卖部是间铁皮屋,屋顶漆成红色,晒得发烫。冰柜响,盖子上贴着冰镇汽水四个手写大字。
老板,三根巧克力冰棍!晓阳踮脚喊。
老板拉开冰柜,白雾地冒出来,像掀开蒸笼盖。冰棍取出,包装纸结着霜花,一撕响。晓阳迫不及待咬一口,冰得直吸气,嘴唇瞬间染上巧克力色,像长了圈黑胡子。建国也咬一口,凉得脑门发紧,却甜到心底。他转头对建业说:那十万你先用着,看中门面再下手,别急着撒网。
建业嘴里含着冰棍,含糊点头:哥,我懂。钱在兜里热,可心不能热。
回村路上,自行车链条响,晓阳坐后座,小腿晃啊晃,冰棍水滴在车轮上,溅起小小泥点。建国步行,布鞋踩在热土上,却觉得脚下生风。帆布包拍在屁股上,啪嗒啪嗒,像给他打拍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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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过老槐树,李叔还蹲那儿,烟抽到过滤嘴,手指被熏黄。他抬头,嗓子沙哑:建国,钱存了?
存了!建国从兜里摸出绿色活期存折,打开,数字.00晃得李叔眼晕,活期留四十万,够用!
李叔咂咂嘴,想说什么,终究没开口,只把烟蒂狠狠摁在地上,像摁灭自己的不甘。
回到家,日头已到头顶。赵秀兰早把午饭摆上桌:蒸茄子、炒青菜、凉拌黄瓜,还有番茄炒蛋,红黄绿紫,像给八仙桌铺了块花布。林老太坐在藤椅上,手里攥着老花镜,镜腿用白胶布缠过,她一遍遍翻看三张红色存单,像在欣赏年画。
一年、两年、三年,她嘴里念叨,急用钱取一笔,不耽误别的利息,建国这算盘打得精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