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翻看完房产证,眉头拧成疙瘩:“张婶,六年了才想起补章?公告都贴半个月了,现在补不算数。”
“就盖个章,没人知道!”张婶往前凑,声音压得低,带着求情的味道,“我家闺女快出嫁了,就指望补偿款买嫁妆。你当帮我个忙,以后我给你送鸡蛋!”
文书摇头,指向墙上贴的拆迁公告,红笔圈出的字格外刺眼:
“合法房屋需完备审批手续,公告后补无效。”
“政策不是儿戏,我盖了章,档案却查不到记录,还是不算数,反而害了你。”
张婶的手僵在半空,眼泪在眼眶打转,像两颗将坠未坠的露珠。
张婶抱着房产证往回走,蓝布包此刻像块石头,压在腰上,也压在心口。
路过林家小院,她不由得停下脚步。
院门半掩,赵秀兰蹲在咸菜缸边,手里撒盐的动作像在跳舞,白花花的盐粒落在翠绿的萝卜干上,像给翡翠镀了层霜。
林建国坐在木工角,红布包摊在板凳上,证件整整齐齐码成一排,像一队等待检阅的士兵。
阳光落在证件上,也落在建国专注的侧脸上,给他镀了一层金边,显得安稳又从容。
张婶心里“咯噔”一下:林家当年翻建也办手续,是不是有啥“捷径”?
她推门进院,脸上挤出笑:“秀兰,忙着?我问个事——你家当年翻建手续,咋办的?是不是找了啥关系?”
赵秀兰拍拍手上的盐粒,笑得坦然:“哪找关系?提前半年申请,支书看图纸,填表,等镇上审批,验收合格才盖章,前后折腾小半年,都是规矩。”
“提前半年?”张婶心里更凉,她当年只跟文书打了个招呼,连申请表都没填。
她没敢说实话,只含糊道:“我家也有点‘小疏漏’,想学学你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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秀兰递给她一把刚腌好的萝卜干,声音温和:“船到桥头自然直,去拆迁办问问,别自己瞎琢磨。”
张婶接过萝卜干,却觉得咸得发苦,像嚼了一口自己的后悔。
回到家,丈夫正修收音机,螺丝刀“咔嗒”拧着螺丝,声音清脆。
“手续补成了?”
“没补成!”张婶把房产证往桌上一摔,趴在膝盖上哭起来,“文书说公告后补无效,秀兰家提前半年办的手续,就咱家人傻,忘了办,现在少拿补偿款,闺女嫁妆都没着落!”
丈夫叹气:“哭有啥用?当年我让你去补章,你说忙。林家也不是运气好,人家是踏实,咱是自己马虎,能怪谁?”
“我怪谁?怪我自己傻!”
她咬了一口萝卜干,咸得直皱眉,心里却更咸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