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家一百平!”他挺起小胸脯,声音比平日高八度,“能拿三万多!给你们每人买一袋糖!”
伙伴们“喔——”地起哄,狗蛋更是把铁环推得“哗啦啦”转,像给这场“发财梦”配的背景音乐。
“下周就来登记!登完就拆!”狗蛋又丢下一颗“炸弹”。
晓阳脑子里“轰”的一声,仿佛已经看见自己站在新楼阳台上,手里攥着一把人民币,风“呼啦啦”吹,他成了全村最阔的小财主。
消息太劲爆,晓阳坐不住了。他一把抓起布包,连“再见”都忘了说,拔腿就往家跑。帆布鞋踏在玉米堆上,“噗嗤噗嗤”陷进去又拔出来,鞋帮里灌满玉米粒,跑一步掉三颗,像给他铺了条“黄金退路”。
风在耳边“呼呼”过,他脑子里全是“三万多”“新楼”“阳台种花”……铁皮青蛙在包里“咔啦咔啦”乱响,好像也在催他:“快跑!快跑!”
晒谷场离他家五百米,他一口气跑到院门口,肺里像塞了团火,弯腰“呼哧”半天才直起身。
院子的炊烟刚冒头,像一条软软的白带子,慢慢升到槐树顶。母亲赵秀兰蹲在菜畦里,正摘辣椒,竹篮里红绿交映,像打翻的颜料盒。她听见脚步声回头,见儿子头发湿透、额头冒汗,吓得放下篮子:“咋跑这么急?后面有狗撵?”
晓阳顾不上擦汗,冲进院子就喊:“奶奶!奶奶!要拆迁啦!住新楼!拿三万多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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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老太坐在槐树下,膝盖上铺着一块蓝布,上面摆满针线轴:红得像山楂、蓝得像夜空、粉得像桃花。她正在补晓阳的兔子布偶,老花镜滑到鼻尖,听见喊声,针停在半空。
“啥新楼?啥三万?”她朝孙子招手,“过来,慢慢说,别喘岔了。”
晓阳蹲在她跟前,小手抓住老太的拐杖头,把狗蛋的话倒豆子似的全倒出来,说到“三万多”时,眼睛亮得能当手电筒。
老太听完,不急着回答,先摸出一块麦芽糖——用红纸包着,糖纸皱巴巴,却带着奶奶口袋里的体温。
“先吃糖,甜一甜。”她剥开糖纸,糖块在阳光下泛着琥珀光。
晓阳把糖含住,甜味在舌尖化开,心还“扑通扑通”跳。
赵秀兰端着凉茶过来,笑着补刀:“狗蛋他爸上次还说村里要办幼儿园,结果连根滑梯毛都没见。你咋不长记性?”
晓阳急得直跺脚:“这回是真的!狗蛋说支书亲口说的!”
老太把线头咬断,把补好的兔子塞给他:“兔子耳朵给你缝上了,想不想让它再陪你玩?”
晓阳点头。
“那就听奶奶说完。”老太拍拍他的背,“真要是拆迁,支书会挨家挨户通知,会开大会,会把补偿款、新楼图纸贴到晒谷场让大伙看。哪能只让狗蛋他爸一个人知道?上回大会支书咋说的?调研就是调研,没说要拆。”
赵秀兰把凉茶递过去:“再想想,要是下周拆,咱地里的玉米谁收?咱这院子里的辣椒、茄子、小木车、老槐树,都能搬进新楼?新楼可有地方养鸡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