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忍你个鬼!”赵家男人挣开,脸红得能滴出血,“桩子下雨歪了,我一根手指头没动!老周可以作证!”
人群里,老周叼着烟袋,烟锅里的火光一明一暗:“去年大雨后,我帮赵家扶过桩子,确实歪了,不是人家挪的。”
王三噎了一下,又蹦出新词:“那排水沟呢?猪圈的水天天往我墙根灌,我家地基都泡软了!”
“沟是村委统一挖的,要改也得一起改!”赵家男人跺脚,泥渣子四溅,溅到王三裤腿上,留下几个泥印,像盖了章。
场面像炸开的马蜂窝,嗡嗡乱叫。建国抬手往下压了压,掌心厚实,声音沉稳:“都别嚷!明天让村委带尺子来,一寸不少重新量。水沟的事,两家各让一步,挖条小支沟分流,费用均摊。谁再吵,就是不给村委面子。”
几句话像凉水浇在火堆上,“呲啦”一声,烟比火多。王三张了张嘴,还想犟,被一声苍老却清亮的嗓音截了胡。
“王三,你小子忘性大!”林老太踱出门,手里拎着一只没缝完的袜子,针线在夕阳里闪着细碎银光。“去年你娃半夜发烧,是谁顶着雨骑车去镇上给你买退烧药?是赵家媳妇!那天下大雨,她回来摔得跟泥猴似的,你忘了?”她声音不高,却像一把软刀子,割得王三脸皮发烫。
王三喉结上下滚了滚,像吞了个热芋艿,烫得说不出话。他低头瞅了瞅自己手里那把破扫帚,竹条子秃得可怜,忽然觉得自个儿也没那么占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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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老太又转向赵家男人:“赵小子,王三他爹走得早,家里就他一个男人撑着,性子急点,可心不算坏。地界真要是你占了,你就挪半尺;要是没占,王三给你赔不是。乡里乡亲的,抬头不见低头见,谁家还没个端着碗去邻居家借盐的时候?”
人群里有人“噗嗤”笑出声,气氛像被针扎破的气球,软了下来。赵家男人挠挠头:“老太说得对,明天量,该我挪我挪,不该挪——王三得给我家菜篮赔个新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