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国听完,把纱布打了个结,拍拍他肩膀:“走,现在就去。棚子得搭在地势高处,石头垫五十公分,防潮又防狼。”
赵秀兰从厨房追出来,面团还粘在手上:“带俩馒头,别饿着!”她麻利地包了两个热乎馒头、几块腌黄瓜,塞进军绿色布包,挂到建国脖子上,像挂奖牌。
晓阳撅着嘴:“爸,你答应给我做车轮的!”
“回来就弄,保证天黑前让你开着小车满院跑。”建国揉了揉儿子脑袋,拎着工具箱跟李叔出门。
太阳毒辣辣地钉在头顶,村道上的土泛着白光。建国步子大,李叔小跑跟着,影子缩成脚底一团黑。他边走边抹汗:“我寻思随便钉几根棍儿就行,哪想这么讲究。”
“鸡也是条命,既然养了就给它们住踏实。”建国声音不高,却透着笃定。
到了李家,院子里一片狼藉:木头横七竖八,洋灰袋咧着口,像被龙卷风扫过。建国先绕着走一圈,最后停在西南角:“就这儿,靠墙省料,鸡叫吵不到屋。”
说干就干。他脱下褂子,往石头上一搭,露出被太阳晒成古铜色的背脊,肌肉随着抡锛子一鼓一鼓。木屑像金粉飞溅,锛子“咚咚”砸在松木根部,每一下都敲得李叔心里踏实。李叔蹲旁边扶木头,汗顺着下巴滴在狗尾巴草上,草叶被压得直颤。
“歇口气!”李叔递过水壶。建国仰脖“咕咚咕咚”灌,喉结上下滚动,汗珠顺着下巴砸在胸口,像滚落的黄豆。他咬一口馒头,腌黄瓜的酸咸在嘴里炸开,笑得眼睛眯成缝:“秀兰腌菜越来越有水平。”
李叔嘿嘿笑,顺手帮他擦了擦背上的汗,那背脊亮得像涂了桐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