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情绪屏蔽场启动。”车内队长盯着仪器,眉头越皱越紧。
屏幕上的波纹图本该是直线,此刻却像被扔进石子的湖面,层层叠叠的涟漪——思念、悔恨、期盼,全搅在一块儿,比炸弹的能量反应还剧烈。
副队凑过来看:“队长,那男的......在啃酥饼?”
月光下,穿蓝布围裙的男人正蹲在高台上,酥饼渣掉了半胸膛。
他打了个哈欠,随手把最后半块塞进旁边女人手里——那女人穿着军大衣,却把酥饼掰成小块,小心地喂给脚边摇尾巴的老黄狗。
“撤。”队长摘下耳机,“上报总部,目标已脱离可控范畴......他不是在做菜,是在唤醒整片土地的记忆。”
厢车的灯消失在夜色里时,陆远拍了拍裤腿站起来。
赵无眠坐在灶边,白发被火光映得发亮:“当年我守《天工食典》,守得手都烂了。”他摩挲着残卷,“现在才明白,我守的不是书。”
“是等一个不怕火的人。”陆远接话,突然笑了,“您说的‘火种’,该不会早就埋遍天下了吧?”
赵无眠闭目点头:“每一口灶,都是坟前香。”
晨雾退尽时,陆远蹲在灶前添柴火。
火星子往上窜,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,像团跳动的火。
他望着三十七口灶上飘着的热气,突然摸出兜里的笔记本,翻到空白页唰唰写起来。
凌霜端着热粥过来:“写什么?”
“明天的菜单。”陆远头也不抬,“不过......”他停住笔,抬头望向围过来的乡亲们——王奶奶攥着空茶罐笑,小桃牵着老黄狗蹦跶,陈博士正给赵无眠看手机里的古城照片。
他突然合上笔记本,把笔往兜里一塞:“算了,明天不设菜单。”
凌霜挑眉:“那设什么?”
陆远望着渐亮的天色,灶膛里的火映得他眼睛发亮:“设......”他故意拖长音,看众人凑过来,才咧嘴一笑,“设个纸篓。
谁想吃啥,自己写纸上投锅底。“
晨光里,三十七口灶的火都还烧着。
陆远蹲在最中间那口灶前,看火星子窜向天空——这次,它们没熄灭,反而越飞越高,像要去够云朵里藏着的,更多的、没被记起的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