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大彪蹲下身,握住他冰凉的手:“兄弟,好样的。独立师记得你。”
那战士嘴角努力想扯出一个笑容,却最终头一歪,没了气息。
张大彪轻轻合上他的眼睛,站起身,对跟在身后的警卫员低吼道:
“把这挺机枪给老子弄到二线阵地去,擦干净,备足弹药。它还得继续叫!”
夜深了,气温骤降。
战士们两人一组,相互依靠着,在残破的战壕里轮流休息。
寒冷、饥饿、伤痛,以及对明日战斗的恐惧,折磨着每一个人。
李家振和疤痢靠在一个相对完好的防炮洞里,分吃着最后一点炒面。
炒面混着泥土和血腥味,难以下咽,但他们必须吃下去,保持体力。
“老疤…你说,咱们能守住吗?”
李家振的声音带着颤抖。白天的惨烈景象还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。
疤痢嚼着炒面,浑浊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微光:
“守不住也得守。
后面是啥?
是咱们刚分到田的老乡,是医院里躺着的弟兄。
咱们退了,他们咋办?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下来:
“二狗子,记住喽,当兵吃粮,穿上这身军装,就得有这天。
怕死,不当兵。
既然来了,就别想那么多。
打死一个够本,打死两个赚一个。
咱们独立师,没有怂包。”
李家振沉默着,用力点了点头。
他摸了摸胸口,那里揣着一封离家时母亲偷偷塞给他的、皱巴巴的平安符。
他深吸一口气,将那份对家的思念和恐惧,强行压回了心底。
翌日,拂晓。
比昨日更加勐烈和持久的炮火,再次覆盖了王家坳至石头岭一线。
日军的进攻,果然如丁伟所料,更加疯狂,投入的兵力也更多。
“轰隆隆——!”
地动山摇,仿佛整个山头都要被炸碎。
日军显然调整了战术,炮火准备时间更长,覆盖范围更广,重点打击疑似指挥所、炮兵观测点和预备队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