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开笔记本电脑，登录那个叫世界尽头的咖啡馆的论坛。

论坛界面一片漆黑，无数白色的帖子在上下滚动，像是一座无穷无尽的电子坟场。

苏眠敲下一行字。

他的ID，叫人间不值得。

他写道：

【人生online这破游戏，bug多，难度高，还特么不能删号重来，有没有GM管管啊？求一键卸载。】

点击。

发送。

做完这一切，他静静的靠在椅子上，等着鱼儿上钩。

一分钟。

五分钟。

tmd这鱼是不吃饵吗？

十分钟。

就在苏眠觉得自己快要变成一张椅子，一个教室摆件的时候，屏幕右下角，弹出了一个提示。

【造梦师已浏览您的帖子。】

又一个提示弹出。

【造梦师正在输入中。。。】

这行白色的小字，像是扼住了作战指挥频道里所有人的喉咙。

监控室里，钱百万憋着一口气，指甲刮得那块百达翡丽的表盘发出刺耳的“吱吱”声。

他快把那块价值百万的表盘给活活抠穿了。

林九英手持罗盘，指针疯了似的乱转，他嘴唇哆嗦，念叨着谁也听不懂的咒语，像是在做法，又像是在给自己壮胆。

只有林小漫，十根手指悬在备用键盘上空，随时准备发起网络反击。

【搞什么飞机？】

苏眠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，内心疯狂开骂。

【正在输入。。。正在输入。。。一分钟了还没发出来？用脚趾头打字呢？给老子写八百字的临终感言？】

【再不发我可要下线吃饭了啊喂！】

苏眠的耐心快要耗尽了。

屏幕上，终于弹出了造梦师的回复。

一行没有标点，没有感情的白色小字。

【卸载程序已启动请确认你的世界坐标，并清空所有后台应用以确保程序能顺利运行】

钱百万：“？”

林九英：“？”

【我靠？】

苏眠看着这行回复，人一下子精神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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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好家伙！这活儿干的也太专业了！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流氓软件公司的弹窗广告！】

【还特么清空后台应用？怕我死机的时候内存占用太高？哥们你太贴心了！】

苏眠忍着骂娘的冲动，继续装出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，不耐烦地敲下一行字。

【说人话，别扯那些没用的。】

发送。

这次，对方回复的很快。

【闭上眼睛】

苏眠：“。。。”

【就这？这么简单粗暴？前戏都没有的吗？】

【你这个业务水平还想骗人？KPI到底是怎么凑的？广撒网捕鱼？】

苏眠心里疯狂吐槽对方的业务能力，但还是老老实实的闭上了眼睛。

有三魂神隐符罩着，他的精神世界本就是一片灰白。

此刻闭上眼，更是直接进入了一种绝对寂静，无悲无喜的状态。

他闭上眼的第三秒。

一种奇异的动静，来了。

不是物理层面的任何变化。

是一种精神上的窥探。

他觉得自己成了一个透明的玻璃罐子，一双冰冷的眼睛，正从四面八方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。

审视着他空空如也的内心，评估着他灵魂的质地。

甚至。。。在估算着他的口感。

作战指挥室。

林小漫面前的屏幕，瞬间全红了！

刺耳的警报声炸响！

“警报！检测到高维信息流入侵！”

“无法分析！对方的数据套路不属于任何已知模型！”

“定位失败！对方精神坐标每秒跳跃上万次！它。。。它不是一个点！是一张覆盖了全校的网！”

林小漫的嘴唇没了血色。

“老板！快醒醒！对方不是来聊天的！它在扫描你！你被标记成猎物了！”

她对着通讯器急吼。

苏眠没回话。

因为此刻，他的脑子里，直接响起了造梦师的声音。

那声音不分男女老幼，是无数声音叠加而成的，冰冷的电子音。

【确认目标精神空洞值百分之九十八点七，灵魂纯度A加，无后台挂载程序。。。确认为优质容器。】

【容器？我靠！搞了半天你不是来吃饭的，你是来看房的？】

苏眠内心炸毛。

【老子好心把自己伪装成一盘菜等你来吃，你特么竟然想上我的身？！】

那冰冷的声音没理会他的内心吐槽，继续宣读着判决。

【清空程序即将执行最后一步。】

【请睁开眼，签收你的新生。】

苏眠猛的睁开眼。

教室里，依旧空无一人。

夕阳的余光洒进来，把一切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血色。

但。。。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

讲台前，那块擦得干干净净的黑板上。

“吱嘎。。。吱嘎。。。”

一阵让人牙酸的摩擦声响了起来。

苏眠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
他看见，一截被丢在黑板槽里的白色粉笔头，竟然。。。自己动了！

它颤颤巍巍地立起来，在所有人的注视下，一笔一划地，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字。

【你好。】

写完，粉笔头“啪嗒”一声，掉回槽里，断成了两截。

整个教室，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
监控室里，钱百万看着这顶级恐怖片的一幕，两眼一翻，嘴里吐着白沫，幸福地晕了过去。

林九英手里的罗盘指针，“嘣”的一声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直接震断。

“言出法随。。。不对！这是。。。凭空造物！”老道长看着屏幕，声音都在发抖，“它已经能小范围的，扭曲现实世界的物理法则了！”

苏眠看着黑板上那两个字。

沉默。

几秒后，他拿起桌上的笔记本电脑，打开了论坛。

造梦师又发来了一条新消息。

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