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垂垂老矣、病痛缠身的老者，有浑身溃烂、哀嚎挣扎的伤者，有面目狰狞、充满无尽怨毒的恶灵，有茫然无助、泪流满面的妇孺……

这些面孔，栩栩如生，并非幻象，而是被病符吞噬、消化的无数生灵，在生命最终时刻所残留的最强烈、最痛苦的记忆与情感碎片！

它们张大嘴巴，发出无声却直抵灵魂深处的哀嚎、诅咒、呻吟、绝望的呓语。

亿万道这样的负面精神残响汇聚在一起，形成了一股磅礴、混乱、足以冲垮任何心智不坚者精神防线的意识洪流，持续不断地冲击着林烨的神魂。

【嘶——警告！宿主已进入高浓度规则污染区与气运终结之地核心边缘！环境侵蚀强度：致命！精神污染强度：致命！建议立即脱离！立即脱离！】

系统冰冷的警报声在他识海中拉响最高级别的尖啸，红色的警示光芒几乎要占据他全部的意念空间。

“闭嘴！给我撑住！”

林烨在心底怒吼，咬破舌尖，以剧痛刺激自己几乎要被周围无尽哀嚎和衰败道韵同化的神智。

他体内，各类功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，星辰之力与混沌灵力交融，勉强在体表形成一层微弱的、最后的自我防护。

他体表的生机青光已近乎透明，全靠临时鸿运的金光在勉强维持着最后一线不被彻底侵蚀。

他强忍着灵魂被亿万负面情绪冲刷的恶心与眩晕，以及肉身被衰败规则寸寸侵蚀的剧痛与虚弱，将所有的感知力，所有的注意力，如同探照灯般，死死聚焦向那巨大、扭曲、搏动魂体的最核心、最深处、也是搏动最为剧烈的地方。

在那里，是最为浓稠、污秽、黑暗的负面气运与规则的聚集地，仿佛一切“恶”与“终”的源头。

魂体的搏动，如同一个邪恶的心脏，每一次收缩，都从外界和内部汲取海量的负面能量；

每一次膨胀，则将更浓郁的衰败与死亡气息，伴随着那些灰败触手，喷涌向整个天幕空间。

而就在这极致黑暗、极致污秽、极致疯狂的核心深处——

林烨的瞳孔，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。

他看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