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暴跳如雷的气焰,如同被戳破的气球,瞬间就瘪了下去。
他的眼神,开始游移,闪躲。
他张了张嘴,喉结剧烈滚动,却发不出半点声音,只剩下徒劳的翕动。
那点被冤枉的愤怒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被戳穿的心虚。
慕容千雪心口那处被扎出来的酸涩,此刻化作了一片不见底的冰湖。
她猜对了。
办公室里再度陷入沉默,这一次,不再是尴尬,而是一种真相即将被凌迟的死寂。
细密的汗珠从慕容德的额角渗出,他抬手胡乱抹了一把,视线慌乱地在地毯昂贵的花纹上打转,就是不敢与女儿对视。
“你……你听谁说的?”他做着最后的挣扎,声音却干得像砂纸。
“所以,药不是你吃的。”
慕容千雪没有回答,而是用一种冰冷的,陈述的语气开口。
慕容德下意识地点头。
“但药,是你让四叔准备的。”
这也不是问句。
慕容德的身体再度僵直,嘴唇抖了抖,一个字也反驳不出。
慕容千雪攥住水杯的手指,用力到骨节泛白。
“你没吃,却用你的名义去拿。”
“那么这药,是给谁的?”
这个问题,像一把终于拧开的钥匙,彻底引爆了慕容德最后的心理防线。
他像是被踩中了最不堪的痛处,整个人都炸了,指着门口的方向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恼羞成怒。
“还不是因为你妈!”
“那药……是你妈拿给周楚的!”
轰——
慕容千雪的脑内,一片嗡鸣。
给……周楚的?
让她更容易怀上孩子的药……给周楚吃?
一瞬间,无数被她忽略的细节,像疯长的藤蔓,缠住了她的心脏,越收越紧。
周楚那段时间莫名其妙的好精力。
母亲隔三差五送来,声称“给女婿补身体”的各种汤水。
还有……
那个几乎不可能失效的避孕套。
一个让她四肢百骸都泛起寒意的答案,将一切都串联了起来。
“避孕套……”她的声音在抖,几乎不成调,“是不是你们,也动了手脚?”
慕容德的脸色,从涨红,到猪肝,最后化为一片惨败。
他看着女儿那双洞悉一切,却再无半分孺慕之情的眼睛,彻底失声。
默认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