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风从山谷里灌进来,吹得树梢沙沙响。
诺兰沉默了几秒,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碎布,展开在掌心。
“萨姆大叔身上的伤,”他说,“是利器造成的,对吧?”
“而且他说过,没见到明显的武器和刀刃?”
“这个记号表明,很可能就是寂灭教派的人,或者至少有他们的背景。”诺兰收起碎布,“如果那些黑影真的有瞬杀三人的能力,他们没道理留下那个女人一条命。更没道理在得手之后,回头去杀掉那些骑士。”
“寂灭教派我打过很久交道了,他们向来行事隐秘。除了他们绝密的窝点,从来不留下任何明显的痕迹,更别说标志了。尤其是他们在外活动的执行者。”
罗兰有点回过味来了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他们是故意展示出来的?可他们展示给谁看呢?碰上萨姆大叔他们完全是个意外。”
“我有一个猜测,不一定对。”诺兰看了他一眼:“如果是别人,有可能是意外。但如果他们同时身兼‘暗流’和寂灭教派双重身份,那就不好说了……”
罗兰沉默了片刻,有点头疼地揉了揉自己太阳穴。
“确实是个大胆的猜测。那些黑影不是来追她的,是来‘放’她的。故意制造一场追杀,故意留下她一条命,让她逃到附近,最后又回头灭口,把所有知情者的嘴封住。”
“正是我想到的。”诺兰说,“以我对他们行事风格的了解,这么做只有一个目的:制造混乱,挑起对立。”
“对立?让那个女人猜忌自己的救助者?”
“不,”诺兰的脸色有点难看,“是挑拨王国和帝国的底线。”
“他们想要的,远比更多。”
一个简单的救人行为,背后却暗流涌动,两人一时间都没开口,默默地思考着。
村口的路面在暮色中渐渐变暗。远处有村民陆续点起了油灯,橙黄色的光从木屋的窗户里透出来,在逐渐降临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暖和。
最后是罗兰先开了口:“先等她醒来吧。她本人应该知道得比萨姆大叔多,至少也能了解下逃亡的来龙去脉。”
诺兰点了点头,两人朝希德妮的屋子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