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 书房对谈

“异常便是脉象!”郭攸之肯定道,“脉象看似平稳,却内里虚浮,似有若无,高烧更是诡异;”

“寻常退热之法全然无效。邬医圣当时也说,此症非比寻常,似是……似是中了某种极隐秘的毒,而非寻常疾病。”

李云潜眼中精光一闪,与范建交换了一个“果然如此”的眼神。他身体微微前倾,声音压得更低,一字一顿地问道:

“攸之兄,那你可知……令尊曾在秋狝前,奉命调换一批入库军器?”

郭攸之浑身一震,猛地抬头,失声道:

“调换军器?不!我不知!父亲绝不会做此等事!”

他脸色瞬间惨白。

李云潜目光锐利地看着他:

“若我告诉你,那邬连海,实则是江湖邪派‘青冥阁’的重要人物呢?”

郭攸之如遭雷击,呆立当场。

李云潜不给他喘息之机,继续道:“有人以你幼弟性命相胁,逼迫令尊调换军器,构陷宁王。”

“事成之后,为防事情败露,再杀人灭口!李云轩,不过是恰巧撞上了这个杀局!”

“你是说……是太子……”郭攸之声音发颤,几乎无法思考。

“令尊是宁王党骨干,若非至亲性命操于人手,岂会轻易叛主?”李云潜语气沉痛;

“这一切,不过是有人设下的毒计!先以幼子相胁,再利用完即弃!”

郭攸之踉跄一步,扶住桌案才站稳,脸上血色尽失,喃喃道:

“殿下……此言……太过骇人听闻……可有证据?”

他眼神挣扎,既有对父亲蒙冤的悲愤,又有对这番指控的本能抗拒,

“我……我不愿父亲卷入党争,但我相信,父亲绝不会主动行此悖逆之事!”

李云潜理解他的心情,语气放缓,但依旧坚定:

“攸之兄,目前这些仍是推测。但西山刺客一案,陛下已交由我父王彻查。我相信,只要顺着这条线查下去,令尊被害的真相,调换军器的内幕,一切都会水落石出!”

“令尊是忠是奸,是蒙冤受屈还是被迫卷入,届时自有公断!”

他站起身,郑重道:“今日之言,出我之口,入你之耳,还望攸之兄暂息悲痛,保重自身。或许……将来查明真相,还需攸之兄相助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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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罢,他与范建对视一眼,向失魂落魄的郭攸之拱了拱手,

“节哀。”

两人不再多言,悄然离开了这间弥漫着悲伤与巨大秘密的书房。

走出郭府,天色愈发阴沉。

范建望着李云潜年轻的侧脸,低声道:

“世子今日所言,是否太过直接了些?”

李云潜目光望向皇宫方向,语气沉重:

“水已浑透,若不投石,如何看清底下藏着什么?郭攸之……是钥匙,也是变量。接下来,就要看朝堂之上,这场风暴如何演了。”

皇宫成华殿内,烛火摇曳,映照着空旷大殿更显寂静。

一场唇枪舌剑的朝会刚刚散去,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硝烟味。

皇帝褪去了沉重的朝服,只着一身玄色常袍,与宰相陈树廷隔着一张紫檀木棋盘对坐。

棋局已近尾声,黑白双子纠缠,

一如方才朝堂上纠缠不清的攻讦与辩驳。

殿内极静,只有烛花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。皇帝执黑子,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,落子缓慢,目光不时落在虚空处。

陈树廷执白,老态龙钟的脸上看不出情绪,每一步都沉吟良久,谨小慎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