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下,她的眼神深邃难明。
最终,她轻声道:
“殿下,你醉了。”
“夜色深了,高处风寒,请回吧。”
她没有回应那份情感,但也没有斥责他的冒失。
李云潜懂了。
他深深看了她一眼:
“好。”
“等我。”
说完,他利落地翻身下墙,身影融入夜色之中。
叶轻眉望着他消失的方向,许久,才转身轻声对阴影处道:
“五竹,下次他来,不必如此。”
阴影中,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:
“是。”
翌日清晨
太平别院的书房内已是一片忙碌景象。
春末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,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墨香,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醒神茶香。
叶轻眉换上了一身利落的月白常服,乌发简单地用一支玉簪绾起。
她俯身在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前。
案上一边铺开着详尽的西山秋狝围场地图,另一边则摊着一长串用蝇头小楷写就的物资清单。
大掌柜张叔和一身黑衣、气息沉静的陈萍萍垂手肃立在下首,静候吩咐。
叶轻眉的指尖点在地图上几个用朱砂标记的补给点位:
“秋狝还有四五日,兵部协调的官道已经批复。”
“我们的物资最迟后天必须随第一批辎重启程。”
她拿起那份厚重的清单,递向张叔,
“张叔,这是最终核定的清单。”
“各类伤药二十箱、特制耐储干粮五百人份。”
“你亲自带人核对,分装上车。”
“兵部会派一队人马协同护卫沿途安全。”
“但账目清点、交割验收,需得我们的人全程紧盯,一丝不苟。”
张叔双手接过清单,花白的眉毛微耸。
他仔细扫过每一项,眼中精光闪烁:
“东家放心,老朽亲自带账房盯着,绝不出半分纰漏。”
“兵部的人虽方便,但终是外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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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核心的账目和关键物资的封装,还是得靠咱们自家的老伙计才稳妥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,
“尤其是那五十坛特制烈酒,封装老朽会再加一层蜡封,标记做暗记,万无一失。”
叶轻眉赞许地点头,目光转向陈萍萍:
“萍萍,你随第一批物资先行。”
“抵达围场外围预设的补给点后,立即接手我们在那边的联络事宜。”
“你的任务是确保我们的补给线路畅通,与兵部交割清楚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些,
“此外,留心观察。”
“禁军前期布防的规律、其他几家皇商的人手动向、乃至围场中任何不合常理的痕迹……”
“比如,不该出现的人,或是不该有的动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