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,跑堂的便手脚麻利地添杯加筷,重新布菜,并将一壶新烫的“玉楼春”轻轻放在桌中央。
酒液注入杯中,色泽清透,一股清冽的梅香混合着淡淡的药草气息顿时在室内弥漫开来。
小主,
酒过三巡,气氛看似融洽。
范建谈及即将到来的秋狝,感叹道:“此番布防,听闻宁王殿下亲自过问,极为周密,当可万无一失。”
林若甫持杯,目光微垂。
“范大人所言极是。布防周全,自是首要。”
他言语恳切,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。
“然,下官以为,赏罚公平,方是凝聚人心、杜绝隐患之根本。”
眼帘低垂间,目光却冷静地观察着李云潜最细微的反应。
李云潜静静听着,不置可否。
指尖在温热的杯壁上轻轻摩挲。
他自然听得出林若甫话中的试探之意。
这时,他忽然举杯,向林若甫示意。
语气依旧温和,仿佛只是随口一问:
“林大人深谋远虑,所言切中肯綮。”
“不过,本王倒想听听,林大人如何看待东宫太子殿下?”
“秋狝在即,东宫却异常安静,着实令人有些……费解。”
此话一出,雅室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滞!
范建持筷的手微微一顿。
有些愕然地看向李云潜。
没想到殿下会如此直接地问出这般敏感的话题。
林若甫持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。
心中剧震。
这问题异常尖锐,无论褒贬,都可能落下口实。
他脸上那恭敬的笑容未变,但脑中心念电转。
急速盘算着该如何回应才能既不失立场,又不露痕迹。
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——
楼下大堂猛地爆发出一阵洪亮的喧哗!
如同惊雷炸响,将二楼雅间的静谧撕得粉碎!
“掌柜的!好酒好肉只管端上来!”
“今日蒙宁王殿下提拔,俺张允心里痛快!”
“这条命,从此就是王爷的了!”
“这顿酒,算我的!”
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声响,让许多宾客纷纷侧目,也将雅室内那根骤然绷紧的弦瞬间打断!
三人的目光,不约而同地被吸引过去。
李云潜问题被打断,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但瞬间恢复平静,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向楼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