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她心底升起,迅速蔓延至全身。她自然猜得到除了那位高高在上的天子,谁还能把这些事情按下。
但这份怒火只持续了一瞬,她便看向陈萍萍,眼中的火焰化为一种复杂的暖意和感激。她轻声道:
辛苦你了,萍萍。
萍萍?
你啥时候改名字了?
李云潜和范建几乎是同时惊呼出声,脸上满是难以置信。一个是威严的诚王世子,一个是稳重的户部员外郎,此刻都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。他们认识陈萍萍也有些年头了,一直都叫他陈五常,萍萍?何时有过这般……怪怪的名字?
陈萍萍瞥了他们一眼,嘴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理所当然:
这是小姐赐的名。
李云潜强忍欢笑,半天没说出话来,最后憋出一句:这……这名字,咋跟个娘们儿一样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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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话一出,范建在一旁都忍不住咳嗽了两声,觉得有些不妥。
叶轻眉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,眼中的阴霾散去不少,她打趣道:本来就是好姐妹嘛,叫着亲切。
陈萍萍那张苍白的脸上,竟然也难得地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红晕,虽然快得像错觉。他没有反驳,只是默认了这个说法。
李云潜和范建面面相觑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探究和一丝茫然。他们感觉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天大的秘密。
叶轻眉笑着转头看向一旁沉默的五竹,眼中换上一丝遗憾,他没办法像人类一样懂得情感、拥有七情六欲。很快眼中又闪过一丝极淡的暖意:谢谢你,五竹。她知道,昨夜若不是李云潜拦着,五竹恐怕已经血洗东宫了。五竹微微颔首,依旧沉默,但周身那股几乎要凝固的杀气,在她醒来的那一刻,就悄然消散了大半。
然而,这份轻松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太久。
片刻后,伙计再次敲门,这次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敬畏:世子,东家,宫里的李公公来了,说是奉了陛下的旨意,特意前来探望。
李全?李云潜和叶轻眉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。皇帝这个时候派人来,意味深长。
快请。叶轻眉定了定神,沉声道。
很快,皇帝身边最得力的近侍李全走了进来。他穿着一身簇新的藏青色宦官袍,进门后目光迅速扫过室内,最后落在叶轻眉身上,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,语气恭敬却不失分寸:
咱家奉陛下口谕,前来探望叶姑娘。陛下听闻姑娘受惊了,龙颜大怒,特命咱家送些补品过来,给姑娘补补身子。
身后的小太监立刻捧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托盘走上前,托盘上放着几样包装精美的药材和一盒燕窝,皆是极品。
叶轻眉没有起身,只是微微颔首,语气平静:有劳李公公跑一趟,也替我谢过陛下的关心。
李全笑了笑,走上前两步,避开李云潜,压低声音,用只有他和叶轻眉能听到的音量说道:陛下还说,此次之事,让姑娘受委屈了。太子年轻,行事鲁莽,还望姑娘大人有大量,不要往心里去。陛下也已严厉斥责过他了。
这番话,表面是道歉,实则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安抚,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叶轻眉心中冷笑,面上却不动声色:陛下圣明,民女知道。太子殿下也是一时糊涂,民女不会介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