轮到叶轻眉的马车。一名税吏上前,打量了一下车辆和车夫,语气还算客气:“路引,货单。”
叶轻眉从车窗递出文书。税吏仔细查验,又探头看了看车厢内部——除了叶轻眉和那个皮箱,并无大量货物。
“去京都做何营生?”
“探亲访友,顺带看看有无小生意可做。”叶轻眉应对从容。
税吏看了看路引上的“东夷城”字样,又瞥见车辕上气息沉凝的五竹,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按章办事:“按规矩,空车入境,也需缴纳‘行脚税’,三钱银子。”
叶轻眉并未争执,如数付了钱。税吏这才挥手放行。
老车夫甩了下鞭子,马车缓缓通过关卡。他这才沙哑地开口,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说给叶轻眉听:“…这还只是第一道。前面牛头湾、十里坡…还有两三处哩。一车丝绢过完所有卡子,税比本钱还高…这生意,是越来越难做喽。”
叶轻眉默然。透过车窗,她看到旁边一个老农模样的汉子,因为几筐蔬菜被反复盘查刁难,最后几乎是被抢般拿走了几串铜钱,蹲在路边唉声叹气。
“税卡林立,层层盘剥…民生岂能不艰?”她心中暗忖,“欲在此地行商,若无倚仗,只怕辛苦所得,大半都要填了这些窟窿。”
途中在简陋的驿站打尖歇脚。叶轻眉吃着粗粝的饭食,听着周围南来北往的旅客、行商们的零星交谈。
“听说京都里…几位贵人斗得厉害…”
“…粮价又涨了,今年北边收成不好…”
“…朝廷新立的规矩,进城货物查得更严了…”
碎片化的信息汇入她的耳中,在她脑中慢慢拼凑着京都和南庆的初步印象:权力斗争、物价波动、严苛监管。
她大部分时间在车内沉思,将沿途所见所闻与她的计划结合。
“香皂香水利润虽高,但终究是奢物。白糖若能成,可入寻常百姓家,量大利薄,反倒不易引人瞩目,或可绕过许多麻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