岳再兴盘膝坐在简陋的客房内,青袍如洗,闭目调息,体内真气如长江大河,奔流不息,隐隐发出低沉的龙吟象鸣之声,将他的气息收敛得如同顽石。
笃、笃笃、笃笃笃笃笃.......
一阵极有规律的敲门声响起,三短两长,间隔微妙,正是明教内部紧急联络的暗号!
岳再兴倏然睁眼,眸中精光一闪而逝。
他起身,无声无息地走到门边,拉开了门栓。
门外站着一个身材矮壮、面皮黝黑的汉子,正是与他同属周子旺麾下的香主,赵二郎。
“岳.....岳兄弟?”赵二郎看清开门之人,脸上的急切瞬间被极度的惊愕取代,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,失声叫道,“你.....你还活着?”
他分明记得,在最后那场惨烈的突围战中,亲眼看见岳再兴被元兵悍将一刀捅穿了胸膛,倒在乱军之中!
“赵二哥。”岳再兴神色平静,目光却敏锐地捕捉到对方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惊诧与慌乱。
他侧身让开:“进来说话。”
赵二郎挤进屋内,犹自难以置信地上下打量着岳再兴,尤其是他胸口那位置:“那.......那一刀.......?”
“侥幸,没捅到要害。”岳再兴语气平淡,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昏迷了几日,醒过来时战场都打扫干净了。这些日子在山里养伤,刚出来不久。”
他走到桌边倒了两碗粗茶。
“赵二哥,如今教中兄弟........情况如何?”
赵二郎接过茶碗,手指微微发紧,脸上的惊愕迅速被沉痛取代,重重叹了口气:“唉!别提了!十亭去了七八亭!周大帅........唉!”
“袁州附近的兄弟,死的死,散的散,剩下的........也大多被朝廷鹰犬抓了,就关在袁州城的大牢里!”
他压低声音,带着恐惧:“那牢里.......守卫森严得很!还有蒙古国师派来的番僧高手坐镇,据说都是能生撕虎豹的先天境界!”
“全被抓了?”岳再兴微微皱眉,端起茶碗啜了一口,目光却透过氤氲的水汽落在赵二郎脸上,“常遇春兄弟呢?还有周大帅的公子?”
“常兄弟?”赵二郎摇摇头,“只听说他带着大帅的独子,拼死杀出重围,往南边跑了,具体去向不明。至于其他兄弟.......”
他苦笑:“如今袁州附近,也就我这边还聚拢着三十来个失散的弟兄,都是命大的,暂时躲藏在城西一处极为隐秘的山谷里。”
他放下茶碗,脸上挤出一丝“庆幸”的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