欧阳锋前冲的癫狂身形骤然僵住,如同被钉在了原地。
他微微低头,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。
湛卢剑那古朴的剑身,已完全没入其中,只留下墨色的剑柄紧贴着他的胸膛。滚烫的鲜血,正顺着剑身两侧的血槽,汩汩涌出,迅速染红了他褴褛的衣襟。
他眼中的赤红如同潮水般急速退去,那层笼罩了十数年的疯狂迷雾,被这穿心一剑带来的剧痛和死亡的冰冷,硬生生劈开、驱散!
“呃……”
欧阳锋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嗬嗬声,身体晃了晃,踉跄着向后倒退几步。
岳再兴手腕一沉,顺势抽剑。血箭随着湛卢剑的拔出,在空中划出一道凄艳的弧线。
欧阳锋没有去看那致命的伤口,反而猛地抬起头。
那双曾经令整个武林闻风丧胆的眸子,此刻竟是一片前所未有的清明!
如同被污垢蒙蔽了多年的古镜,骤然擦拭干净,映照出久违的天光。
混乱、癫狂、痛苦……所有属于“老毒物”的痕迹一扫而空,只剩下一种大彻大悟后的平静,以及属于一代宗师西毒欧阳锋的深沉与威严。
他先是缓缓转动视线,目光落在洪七公那张写满复杂神情的脸上。
一丝极淡、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,极其突兀地浮现在他沾满血污的嘴角。
“呵……老叫化……” 他的声音嘶哑干涩,却异常清晰,带着一种阔别已久的熟稔:“好久……不见。”
洪七公浑身一震,嘴唇翕动了几下,千言万语堵在喉头,最终只是长长地、沉重地叹了口气,眼中百感交集。
欧阳锋的目光随即转向持剑而立的岳再兴,那眼神里,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恨和不甘,反而透着一股奇异的解脱与感激。
“好……好剑法!”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,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力气,眼神却越来越亮,如同燃烧着最后的火焰。
“老夫……欧阳锋……纵横一世……临了……能……能死在……这等……剑法之下……老天……待我……不薄!”
他猛地吸了一口气,胸膛剧烈起伏,似乎要将这华山之巅的空气都吸入肺腑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回光返照般的亢奋与释然。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!痛快!欧阳锋……去也!”
狂笑声中,他染血的手颤抖着,艰难地探入自己破碎的怀中摸索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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片刻,一本颜色泛黄、边缘磨损、沾染了新鲜血迹的薄薄册子被他掏了出来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将其抛向岳再兴。
那册子在空中划过一个低低的抛物线,封面上三个铁画银钩、饱含劲力的古篆字依稀可辨——《蛤蟆功》!
册子落入岳再兴手中,入手微沉,带着欧阳锋身体的余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