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过依言跪下,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。起身后,目光落在母亲的墓碑上,带着孺慕与追思。
岳再兴负手立于坟前,望着远处铁枪庙斑驳的檐角,缓缓开口:“关于你父亲杨康之事,为师今日便详细告知于你。”
山风拂过林梢,带来远处隐约的钟声,岳再兴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将杨康如何身为抗金名将杨再兴的后人,却认贼作父,如何贪图富贵权势,如何背叛家国,设计毒害江南七怪,最终在铁枪庙中死于黄蓉软猬甲上剧毒的往事,一一讲述,没有刻意渲染,也没有刻意贬低,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。
“你名‘过’,字‘改之’。”岳再兴的目光落在杨过脸上,带着期许与凝重:“其意便是望你一生行正途,莫要重蹈你父亲之覆辙,知错能改,善莫大焉。”
杨过静静地听着,脸上并无剧烈的情绪波动。师父的言传身教,早已填补了父爱的空缺,将他幼年混迹市井养成的偏激与敏感沉淀下去。
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追忆,最终化为一声轻叹。
“师父,弟子明白了。”杨过抬起头,眼神清澈而坚定:“爹爹他选错了路,咎由自取。母亲希望我走一条堂堂正正的路。弟子绝不会辜负母亲的期望,更不会辜负师父的教导。”
他顿了顿,想起当年黄蓉那看似温和却始终带着一丝疏离与审视的眼神,心中一片释然:“至于郭伯母.......弟子如今想来,她待我已是仁至义尽。若异地处之,面对一个仇人的儿子,谁能毫无芥蒂?弟子心中,只有感激,并无怨怼。”
岳再兴微微颔首,眼中露出欣慰之色。
杨过能如此平和地看待父辈的恩怨与旁人的态度,这份心性,远非昔日那个浑身是刺的小乞丐可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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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光荏苒,华山上的积雪化了又积,转眼又是三年隆冬。
杨过已长成英挺少年,身姿如松,眉宇间英气勃勃,昔日的桀骜已被沉淀为一种沉稳内敛的英气,紫霞真气流转周身,修为稳稳立于后天圆满之境,举手投足间已有大家风范。
程英与陆无双亦出落得亭亭玉立,一个温婉沉静如幽谷芝兰,一个娇俏灵动似山涧清泉,修为皆至后天后期。
这一日,华山绝顶,琼玉妆成,深冬的积雪覆压千峰,将嶙峋的怪石、虬结的古松尽数裹入一片苍茫的素白之中。云海在脚下翻涌蒸腾,与天相接,浩渺无垠。
唯有岳再兴督建的那几座依山势而起的殿宇楼阁,在云海雪峰间露出飞檐斗角,如同仙人宫阙,给这险绝之地添了几分人间气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