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沉默片刻，侧身让开通道，声音依旧生硬，却少了拒斥：“随我来。”

古墓之内，寒意彻骨，空气仿佛凝固了千百年，弥漫着石头的冷冽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阴郁。甬道深邃曲折，壁上镶嵌的夜明珠发出幽冷黯淡的光，勉强照亮前路。脚步声在空旷的石道中回响，更显死寂。

孙婆婆将岳再兴引至一间稍显开阔的石室，便转身没入另一条甬道深处，岳再兴静立等候，感受着此地隔绝尘世的清冷与压抑。

如今想来，倒也怪不得李莫愁想要出去，不管男女，又有几个能耐得住寂寞待在这古墓当中。

不多时，轻微的脚步声传来，一个白衣少女缓步走入石室。

月光仿佛在此刻凝聚成了人形。她不过十六七岁年纪，白衣胜雪，纤尘不染，长发如瀑垂至腰际，面容清丽绝伦，却无一丝人间烟火气。肌肤苍白得近乎透明，如同最上等的寒玉雕琢而成。眼眸清澈如寒潭深泉，目光落在岳再兴身上，平静无波，仿佛看着一块石头，一片落叶。周身散发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与空寂。

正是古墓派当代掌门，小龙女。

孙婆婆跟在她身后，低声将岳再兴的来意和身份复述了一遍。

小龙女的目光，终于落在了岳再兴手中那个青布包裹上，那里面是她师姐李莫愁的骨灰。

二人也算是一起长大，然而，她那完美得不似凡人的脸上，没有惊诧，没有悲伤，甚至没有一丝涟漪。清冷的目光如同穿透了包裹，落在虚无之处，仿佛听闻的只是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。

半晌，她才微微抬起眼帘，看向岳再兴，声音空灵得不带丝毫情绪：“多谢道长送回师姐骨灰。道长有何要求，古墓力所能及，可作酬谢。”

这份超然物外的冷漠，怪不得是她得传玉女心经，李莫愁的性格怎么也不可能做到这一步，奈何李莫愁看不透这一点。

岳再兴微微稽首：“贫道确有一请。久闻贵派寒玉床乃天下至宝，有淬炼真气、凝神锻体之奇效。贫道欲借此床一用，助门下弟子夯实根基。不知龙掌门可否应允？”

孙婆婆皱起眉头，寒玉床乃是古墓派至宝，怎能给外人使用？

小龙女却依旧是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淡漠神情：“可。床在此处，道长何时需用，自行前来便是。”

她竟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