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人,冯公公他……”王砚低声道,面带忧色。
“他在看,在听,在想。”凌越低声回道,“他既想借我的手查出真凶,稳定宫廷,又怕我查得太深,牵扯出他不想看到的人或事。甚至……他本身也可能牵涉其中。”徐公公与冯保同是司礼监大太监,虽地位有差,但利益纠葛多年,关系绝非表面那么简单。
回到北镇抚司,沈荆澜那边又有新的发现。她在那些收集来的尘埃碎屑中,找到了一两颗极其微小的、亮晶晶的碎片。
“这像是……某种特殊的琉璃或是水晶碎片,质地非常脆硬。”沈荆澜用镊子夹着碎片,对着光仔细看着,“不像妆奁或者宫中常见器物上掉落的。”
凌越接过,仔细查看,心中疑云大起。这东西出现在妆奁附近,绝非偶然。
就在这时,去调取宫人名录和出入记录的锦衣卫回来了,带回厚厚几本册子。
凌越和王砚立刻埋头翻阅,重点查找近期有无异常人员调动,特别是与永寿宫相关、或者有东南沿海背景、甚至与医药、手工艺相关的太监宫女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,窗外天色渐暗。值房内烛火跳动,映照着几人凝重的脸庞。
突然,王砚的手指停在了一页记录上,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和紧张:“大人!您看这个!永寿宫小厨房,三日前,新调入一个负责打理杂役的小火者,名叫‘小珠子’,登记籍贯是……福建泉州!而且,调入的记录看起来有些模糊,批注的笔迹与其他略有不同!”
福建泉州!东南沿海!血竭、贝壳粉可能来源的方向!
凌越的心猛地一跳,立刻道:“这个小珠子,现在何处?”
“记录显示,他仍在永寿宫小厨房当值。”
“秦叔!”凌越立刻下令,“立刻带两个绝对信得过的人,秘密监视这个小珠子!记住,只许监视,不许惊动!我要知道他的一切举动,接触过什么人,哪怕是最细微的异常!”
“是!”秦虎领命,眼中精光一闪,立刻转身离去。
线索似乎开始汇聚了。但这个“小珠子”是真的突破口,还是对方故意抛出来的诱饵?
凌越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和远处皇城模糊的轮廓。他感觉自己正走在一条极其危险的独木桥上,脚下是万丈深渊,前后左右都是迷雾,而黑暗中,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。
如履薄冰,步步惊心。
但他知道,自己不能退。那深藏的“老先生”和徐公公的阴影,似乎正通过这个诡异的宫闱案件,缓缓露出它狰狞的一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