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魔鬼,也是一个极度自负、渴望被认可的魔鬼。”凌越沉声道,“他精心策划这一切,或许潜意识里,正是在向能看破他手法的人发出挑战。他在说:看,我做到了,完美无缺。你们这些庸人,能看穿吗?”
王砚稳了稳心神,道:“若按大人侧写,此人必定心思缜密,外表可能极具欺骗性,甚至可能拥有受人尊敬的身份作为掩护。他活动范围应就在京城之内,有足够的闲暇和资源进行观察与策划。”
“没错。”凌越点头,“他可能是个读书人,懂药理,甚至可能接触过释道典籍或异域方术。他冷静,耐心,甚至有些孤僻。但他内心深处,燃烧着表现欲和操控欲的火苗。”
凌越重新坐回案前,提笔蘸墨:“我们需要重新梳理三位死者的所有社会关系、近日行踪、接触过的人、收到过的物品信件。尤其是那些看似不起眼的交集点——比如,他们都可能去过某间茶楼?听过某次讲学?接触过某个游方道人?或者……购买过某种同样的东西?”
他看向沈荆澜:“荆澜,那‘安神香’依旧是重点。钱老板从何处购得?市面上是否流通?其成分或许无害,但若与其他东西结合,或者其本身带有心理暗示的作用呢?”
他又看向秦虎:“秦叔,带几个绝对信得过的弟兄,便装走访,重点查三个死者最后几天的行踪,问问街坊邻里,可曾见过什么生面孔,或者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。记住,要悄无声息,绝不能打草惊蛇!”
“王先生,都察院这边的公文往来,还有与顺天府、兵马司的协调,就拜托你了。我们要查,就要查个水落石出,但眼下,不宜过分张扬。”
命令一条条发出,清晰而果断。一夜的疲惫似乎并未削弱他分毫,反而因找到了方向而更加锐利。
王砚、秦虎、沈荆澜各自领命,神情肃然。他们都知道,这次面对的对手,非同寻常。
天色已大亮,晨曦透过窗棂,照亮了满室的卷宗和凌越坚毅的侧脸。
那个隐藏在京城繁华背后的“艺术家”,那个以死亡为创作的恶魔,已然在凌越的笔下和心理侧写中,浮现出了一个模糊却又令人不寒而栗的轮廓。
狩猎,进入了新的阶段。猎手已经嗅到了猎物的气息,而猎物,或许正隐藏在某个角落里,带着嘲弄而期待的微笑,观看着这场逐渐指向他的追查。
凌越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,清晨微凉的空气涌入。他望着外面渐渐苏醒的京城街道,目光仿佛要穿透那重重屋宇和人海。
“不管你是谁,藏得有多深,”他低声自语,声音冷冽如刀,“我都会把你揪出来。你的‘艺术’,该落幕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