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越走出客栈院门,深深吸了一口秋夜清冷的空气。沈荆澜一直安静地等在马车旁,见他出来,迎上前去,递上一件披风:“大人,夜凉了。”
凌越接过披风,却没有立刻披上,只是看着她:“都结束了。”
“嗯,”沈荆澜轻轻点头,“大人为民除害,伸张正义,辛苦了。”
“正义么……”凌越望着远处沉沉的夜色,喃喃道,“有时觉得,这‘正义’来得太沉重,代价也太大了些。”
沈荆澜默然片刻,柔声道:“但终究是来了。若非大人,范遥之冤恐永沉海底,崔明远之恶亦将继续逍遥。如今真相大白,虽过程惨烈,但总能给世人一个交代,也给后来者一个警示。大人已做了所能做的一切。”
她总是能理解他心中最细微的波澜。凌越转头看她,夜色中,她眸光清澈而温暖,如同暗夜中的星光。
“谢谢你,荆澜。”他低声道,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柔和与坦诚,“这些日子,多亏有你在一旁。”
沈荆澜微微一愣,脸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,低下头:“大人言重了,这是荆澜分内之事。”
凌越看着她微窘的模样,心中那沉郁之感竟驱散了不少。他披上披风,道:“回去吧,后续还有许多事要处理。”
“是。”
马车缓缓行驶在返回衙门的路上。车内,两人一时无言,却有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与安宁在流淌。
然而,凌越心中清楚,此案虽了,但留下的疑问并未完全消除。那些晶屑,范遥不肯透露来源,但其提炼手法绝非寻常,背后是否还牵扯其他势力?范遥这二十年,究竟经历了什么?仅仅是苦练技艺吗?
他隐隐觉得,这起看似简单的案件,或许其背后还有更深的水。但眼下,他需要先处理好眼前的结局。
他看了一眼身旁安静坐着的沈荆澜,心中渐渐有了一个决断。如何处置范遥,或许需要在那冷硬的律法条文之外,寻求一丝人情的温度。
而这,需要她的理解与支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