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报纸上还说,现在好多学校,都把《长亭雪》当成讨论亲情和生命的教材了……”
他一桩一件,慢慢地诉说着,没有激情澎湃,没有与有荣焉,只是平静地陈述着事实,如同在描绘窗外一幅遥远的、与自己并无直接关系的风景。他的目光,始终温柔地落在父亲脸上,捕捉着他每一丝最细微的反应。
萧惊弦始终沉默着,像一尊沉静的雕像。但萧逐云敏锐地察觉到,父亲搭在雪白被子上的、枯瘦的手指,极其轻微地、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。当他提到“观众和父母谈心”时,父亲那深潭般的眼眸里,似乎掠过一丝极淡极淡的、类似欣慰的微光,快得如同错觉。
最让萧逐云心弦震颤的一幕,发生在他提到“很多老演员都说,您给他们树立了一个标杆”的时候。
一直没有什么表情的萧惊弦,那紧绷的、苍白的唇角,忽然极其缓慢地、几不可查地向上牵动了一下。
那不是笑容。
甚至算不上一个完整的表情。
那只是一个极其微弱的弧度,短暂得如同蜻蜓点水,稍纵即逝。它虚弱得几乎承载不了任何情绪,却像一道微弱却清晰的闪电,瞬间照亮了萧逐云的眼眸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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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弧度里,没有狂喜,没有激动,没有如释重负。
只有一种……历经千帆过后、尘埃落定的平静,一种对自己付出得到认可的、极其内敛的了然,以及,一种对外界所有荣辱喧嚣已然真正放下的超脱。
那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淡然。
萧逐云的声音戛然而止,他屏住呼吸,生怕惊扰了这神圣的一刻。他紧紧握住父亲的手,眼眶瞬间就红了,但他强忍着,没有让泪水掉下来。
萧惊弦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这细微的表情变化,他依旧望着那束阳光,然后,极其缓慢地、疲惫地阖上了眼睛。呼吸变得均匀而深沉,他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