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空气干燥,加湿器需持续开启】
这些冰冷的、程序化的提醒,在萧逐云手中,却化作了最固执也最温柔的守护。他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、不知疲倦的机器人,严格地执行着每一条指令,并将它们转化为行动。
清晨,第一个闹钟响起。萧逐云会准时出现在父亲卧室门口,手里端着温度恰好的水和分好的药片,轻声将人唤醒。他不会允许父亲再像以前那样因看剧本或沉思而错过服药时间。
餐点时间,他会亲自检查食物的温度和软硬程度,甚至自己先尝一口,确认无误后才端到父亲面前,安静地坐在一旁,直到看着父亲吃下足够的量。
散步时间,他会提前调好室内温度,拿出舒适柔软的居家鞋和外套,默默陪在父亲身边,在宽敞的客厅里缓步而行,十五分钟,一秒不多,一秒不少。
泡脚时间,他会蹲在洗脚盆前,用手腕内侧的皮肤仔细试过水温,不时添加热水,保持恒定的温暖。他会低着头,专注地看着那双浸在水中的、过于瘦削苍白的脚,眼神里没有嫌弃,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心疼。
每一次提醒响起,他都会立刻出现,用平静却不容置疑的语气提醒:“爸,该喝水了。”“爸,到时间休息了。”“爸,温度降了,把外套穿上。”
萧惊弦起初对这种近乎“监视”的管束感到些许不适和无奈。他习惯了自由,习惯了独自承受,习惯了忽略身体发出的信号。他会试图拒绝:“等一下,我看完这段。”或者:“不冷,不用加。”
但萧逐云在这件事上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强硬。他会站在原地不动,用一种混合着担忧、坚持甚至一丝恳求的眼神看着父亲,直到父亲妥协。他会拿起外套,亲自帮父亲披上;会拿走冰凉的杯子,换上温水;会合上剧本,轻声说:“休息十分钟再看,对眼睛好。”
他的“逼迫”是温柔的,却也是固执的,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决心,仿佛在守护一件稀世珍宝,容不得半点闪失。
日复一日,周而复始。
渐渐地,某种变化悄然发生。
萧惊弦开始习惯在特定时间听到儿子的脚步声。
他开始会在感到些许凉意时,下意识地看向放外套的方向。
他会在看完一页剧本后,主动端起手边温度始终适宜的水杯喝一口。
他会在傍晚时分,自觉地放下工作,走向客厅空旷处。
那种抗拒和无奈渐渐淡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默许和…依赖。
有时,闹钟还未响,萧逐云正打算起身去准备,却看到父亲已经自行拿起了药盒,或端起了水杯。那一刻,巨大的欣慰和成就感会瞬间淹没他,让他几乎要湿了眼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