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逐云看着父亲单薄的身影在一次又一次的冷雨中被浇透,心像是被放在慢火上煎烤。他知道劝父亲放弃是不可能的,这是父亲视若生命的职业操守。
他深吸一口气,转身离开了片场,快步走向停在不远处的房车。
房车里暖气开得很足,与外面的严寒仿佛是两个世界。他动作迅速地忙碌起来:将早就准备好的、用保温桶装着的清淡鸡丝粥重新加热,检查暖炉的电量是否充足,把柔软的毛毯和干燥的居家服放在最顺手的位置,调暗了车内的灯光,营造出一种温暖静谧的氛围。
做完这一切,他并没有留在温暖的房车里等待。而是拿了一条厚厚的毛毯披在身上,重新回到了片场那个冰冷的角落,如同一个沉默的守望者,继续凝视着那片灯光聚焦之处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。夜空如墨,星辰黯淡,只有摄影棚的灯光如同不灭的炬火,映照着他写满担忧与坚持的侧脸。
有副导演过来劝他:“逐云,你先回房车休息吧,这儿太冷了。萧老师这边结束还得一会儿呢。”
萧逐云摇摇头,目光没有丝毫移动:“不用,我等他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。那身影立在寒风中,挺拔而固执,仿佛要与远处那个在雨中坚持的身影共同承受这一切。
不知过了多久,当导演终于喊出那声“好!过了!收工!”时,整个片场都响起如释重负的欢呼声。
萧逐云几乎是瞬间就动了,他比任何工作人员都快,几步就冲到了刚刚从戏中抽离、整个人几乎被冻僵的萧惊弦面前。
这一次,他没有只是递上毛巾,而是直接伸出手,半扶半抱地撑住父亲几乎有些站不稳的身体,用自己披着的厚毯子将他严严实实地裹住,声音急切:“结束了,爸,我们回车上去。”
萧惊弦似乎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,冷得嘴唇都有些发紫,没有拒绝儿子的搀扶,甚至下意识地往那温暖的热源靠拢了一些。
房车的门打开,一股温暖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。萧逐云小心翼翼地将父亲扶上车,立刻关紧车门,隔绝了外面的严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