詹姆斯咽下那两片广谱解毒剂,药片卡在发干的喉咙里,他用力吞咽,胃里一阵翻搅。
药效没那么快,麻痹感正沿着四肢向躯干爬,像有冰冷的藤蔓在血管里生根。视野边缘开始发黑,呼吸一次比一次费劲,胸口发紧。
眼前洗手间的瓷砖还在晃,重影叠着重影。
他撑着洗手台站起来,大理石的冰凉透过掌心传上来,稍微压住了点那股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酸软。
神经毒素正在扩散。
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尖开始发麻,视线边缘出现了细小的黑点。喉咙发紧,吞咽困难。
“操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。
必须回车上。车上急救箱里有专用解毒剂,还有那台便携式除颤起搏器
那是MI6实验室前不久才搞出来的新玩意儿,能应对十七种已知神经毒素的急性发作。
他扶着墙往外走,经过洗手台时瞥了一眼镜子。
脸色发灰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“詹姆斯?”
张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詹姆斯没回头,只是抬起手挥了挥,示意自己还能走。
他看向张杰,眼神里是强行压下的混乱和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车上……我得回车上。你们,盯住他。”
詹姆斯没力气解释。他推开张杰扶过来的手,自己跌跌撞撞地往外走。脚底下发飘,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,走廊的壁灯在头顶拉出模糊的光带。他靠着墙,挪到电梯口,摁了下行键的手指都在抖。
电梯门映出他现在的样子,脸色白得跟纸一样,嘴唇发紫,额发被冷汗浸透,一缕缕贴在皮肤上。领口松了两颗扣子,能看见锁骨下方皮肤下的血管在突突地跳。
他没等张杰回答,或者说,他已经没力气等。他撞开洗手间的门,脚步虚浮地冲进赌场辉煌的走廊。
灯光在他眼里拖出长长的光尾,音乐和人声扭曲成遥远的噪音。
他闭上眼,深吸了口气,把涌到喉咙口的恶心感压下去。
电梯到了,他走进去,后背抵着轿厢内壁。金属的凉意透过湿透的衬衫传进来,他稍微清醒了点。数字一层层往下跳,2、1。
门开,赌场大厅的喧嚣和暖光涌进来,混杂着香水、雪茄和酒精的味道。他埋头穿过去,没看任何人,径直走向旋转大门。
夜风迎面吹来,带着海腥味,冷得他打了个哆嗦。停车场在右手边,那辆银白色的阿斯顿马丁DBS停在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,像头蛰伏的兽。
他走到车边,拉开车门钻进去,砰地关上。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。
“詹姆斯?”耳机里传来坦纳的声音,背景是敲击键盘的杂音,“你那边什么情况?心率一百四,血压在降。你受伤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