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拖出去!”朱慈烺厉喝,“打入天牢,严加审讯!”
侍卫上前拖拽,范·德·桑德挣扎着喊道:“陛下饶命!臣还有一事相告!多铎在南京城内,安插了细作!三月十五御驾亲征当日,他们要炸毁龙舟!”
殿中一片死寂。朱慈烺抬手示意侍卫暂停:“细作何人?”
“不知......”范·德·桑德摇头,“但他们在龙江船厂做工,专造御用龙舟!”
朱慈烺眼中杀机一闪:“来人!封锁龙江船厂,所有工匠就地审问!”
三更天,朱慈烺仍未就寝。
韩赞周捧着参汤入殿:“陛下,该歇息了。明日还要召见潘元炌,议运河防务。”
朱慈烺摇头:“朕睡不着。你去查了龙江船厂,可有收获?”
“回陛下,”韩赞周低声道,“已抓出七名细作,皆是汉军旗降卒。他们供认,受多铎指使,要在龙舟龙骨中埋火药......”
“朕知道了。”朱慈烺摆手,“传旨:御用龙舟改用竹筋铁甲,龙骨内灌水银。再选三百死士,昼夜护卫。”
“陛下英明。”韩赞周犹豫片刻,“只是......三月十五御驾亲征,是否太过冒险?”
“冒险?”朱慈烺走到窗前,望着漫天星斗,“多铎以为朕不敢亲征,以为汉家儿郎怕死。他错了。”
他转身,眼中精光闪烁:“朕不仅要亲征,还要在太庙前,当着天下人的面,问一问多铎——他掘黄河、焚太庙、戮妇孺时,可曾想过天理报应?”
韩赞周垂首:“陛下圣明。”
朱慈烺解下龙袍,露出内里的软甲:“传旨三军:三月十五,朕与将士同进退。若有一人未至北京,朕不入紫禁城!”
他走到案前,提笔写下血书:
朕以仁义之师,行天罚之事。 多铎掘黄河、焚太庙、戮妇孺,天地共诛! 三月十五,王师渡河,胡尘尽扫! 若违此誓,天诛地灭!
末尾,他咬破手指,以血为印。
五更天,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。
朱慈烺独登南京城墙,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。长江春汛浩荡,千帆竞发。韩赞周捧着铜盆趋近:“陛下,该祭旗了。”
盆中清水映着晨光。朱慈烺将何腾蛟的筑坝图、李定国的太庙密信、郑森的海战详报投入水中。三件器物沉底时,水面倒映出三路大军的动向:
西路,何腾蛟部固守济南,民夫在城头刻下“王五老汉显灵处”;中路,李定国在太庙前诵读《安民告示》,五千人盾跪地痛哭;东路,郑森舰队佯装败退,西班牙舰队得意追击......
“陛下!”了望哨嘶喊,“东方有红云!”
朱慈烺极目远眺,只见东方天际一片赤红,如血如火。他忽然大笑:“赤云兆吉,此战必胜!”
他解下玉佩,掷入江中:“传旨三军——三月十五,朕在太庙等尔等!若有一人未至,朕不举杯!”
锦缎随春汛北去,载着帝王誓言,没入惊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