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感觉，对于一个常年与死亡和冰冷为伴的杀手而言，无异于一种最甜蜜，也最致命的毒药。

他的大脑，有那么一瞬间，陷入了空白。

“抱紧。”他听见自己用一种沙哑得不像话的声音说道。

然后，他站了起来。

他的步伐，依旧沉稳有力，仿佛背上那一百来斤的重量，对他而言，轻如鸿毛。

他背着她，沉默地，一步一步，踏着湿滑的石阶，向着那被浓雾笼罩的山顶，向上走去。

陈博走在后面，看着前面这奇异的一幕，眉头紧锁，百思不得其解。

而走在最前面的槐柏韵，则悄悄地，放慢了脚步。他回头，看着那个高大的身影，如何小心翼翼地，护着背上那个他视若珍宝的女儿，在崎岖的山路上，走得每一步都无比踏实。

他的眼眶，在无人察觉的浓雾里，悄然湿润了。

他知道，这场棋局，从顾念蹲下身子的那一刻起，胜负，或许就已经注定了。

一个杀手，是绝不会轻易地，将自己最脆弱的后背，暴露给任何人的。更不会，用自己的后背，去承载一个本该被他杀死的，目标。

雾气，渐渐散去了一些。

前方的山路上，隐约现出了一座古朴的寺院轮廓。

而顾念的耳边，是槐稚秀那已经变得平稳均匀的呼吸声。她似乎……在他宽阔而安稳的背上，睡着了。

他能感觉到她靠在他颈窝的，温热的脸颊。

那一刻，他突然产生了一个无比荒谬，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。

他希望这条山路，没有尽头。

他可以就这么，一直，一直地，背着她，走下去。走到时间的尽头，走到世界的尽头。

只要她的呼吸，还在他的耳边。

只要她的温度，还在他的背上。

这就够了。

“活下去”的意义，似乎在这一刻，被赋予了一种全新的，他从未想象过的，沉甸甸的重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