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福堂不是个大度的人,孙玉亭两口子让他在春节不痛快,他肯定得搓磨两人一番,才有了上午孙玉亭两口子去村委借粮,被以扣除家里三子女在孙玉厚家吃食的名义,将五斤白面、二十斤玉米面截下来这一出。
田福堂自然知道,以贺凤英的脾性,肯定不肯罢休,会上孙玉厚家闹。现在孙少安不在家,孙玉厚又是个宠弟弟的,到时候肯定会闹得翻天覆地。他再带人上门处理贺凤英和孙玉亭,一举两得,既收获孙玉厚一家的感激,又出了这口恶气。
但他万万没想到,这次贺凤英和孙玉亭两口子上门闹,一点便宜没占到,反而吃了大亏。
孙家二小子少平,竟和他大哥少安一样,敢对贺凤英下手,撞得她摔了个大跟头。
更让他惊讶的是,老实人孙玉厚也爆发了,狠下心来,抽了孙玉亭的大耳光。这让他这次上门处理事情,效果打了个折扣。看上去像收拾烂摊子,不是力挽狂澜。
看来,王满银讲的话,孙玉厚算是听进去了。其实也有预料,从去年年前,孙家就没再借口粮给孙玉亭两口子,就能看出,他对弟弟的态度在转变。
怎么处理孙玉亭两口子,他心里早有预案。孙玉亭还是有些用的,摇旗呐喊也好,冲锋陷阵也好,他田福堂还真缺不得这个好用的棋子。
那么只能狠狠批评一顿,记个处分,再放了,戴罪立功嘛,何况他家里还有三个娃,可不能没大人照管。
至于贺凤英,他可没打算客气。这个蠢女人,带坏了村里的风气,还屡教不改。
何况县里、公社还有政治任务呢!罪名都想好了,就按抗拒劳动、破坏纪律、妨碍秩序的名义,送到县基建会战去劳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