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7章 春寒料峭·战云东来

李婉宁点头:“好。”

“王振山,你带三队,负责根据地内部的群众转移组织和坚壁清野。粮食、牲口、重要物资,能藏的都藏起来,带不走的就地掩埋或销毁,一粒米都不能留给鬼子。”

“是!”

张宗兴最后看向徐致远:

“徐组长,您和机关、医院、后勤部门一起,随主力向更深的山里转移。您的任务是指挥全局,协调各方。我……我带一支小分队,在最前线盯着鬼子的动向,随时把情报传回来。”

“你亲自在最前线?”徐致远皱眉。

“我必须去。”张宗兴的语气不容置疑,

“只有亲眼看到鬼子的动向,才能做出最准确的判断。而且,”

他顿了顿,“杜先生的情报再准,也比不上自己的眼睛。万一鬼子临时改变路线或时间,我们得有应变。”

窑洞里安静了几秒。没有人再反对。

“那就这样定了。”徐致远站起身,

“从现在开始,各分队按计划准备。疏散群众、坚壁清野、侦察敌情、选择阻击阵地……二十天,我们要把这二十天用足了!”

散会后,李婉宁跟着张宗兴走出指挥部。

“兴爷。”她叫住他。

张宗兴回头。

李婉宁站在晨光里,

脸颊被冷风吹得微红,眼睛亮晶晶的,欲言又止。

“怎么了?”

“我……”她抿了抿嘴,

“你带小分队在最前线,一定要小心。”

“鬼子这次来势汹汹,你别……别又像青龙桥那样。”

张宗兴看着她,心中泛起一阵暖意。

他知道她在担心什么,青龙桥一战,他险些没能活着回来,她亲眼看着赵铁锤被抬回来,看着李锁柱、老葛他们永远留在那片山梁上。

“放心。”他说,“这次不一样。”

“不会硬拼,只是盯着。我在暗处,鬼子在明处,占便宜的是我。”

李婉宁点点头,却没走。她忽然上前一步,飞快地在他脸颊上印了一下,然后立刻退后,脸涨得通红。

“这……这是过年没给的!”她结结巴巴地说,

“你……你欠我的!”

说完,她转身就跑,连头都不敢回。

张宗兴愣在原地,摸了摸被亲过的脸颊,半晌,嘴角慢慢弯了起来。

同一时间,延安,婉容的窑洞里。

晨光透过窗纸,在炕上投下淡淡的光影。

婉容披着棉袄坐在炕沿,手里拿着一封刚送来的信。信是张宗兴写的,用的是根据地自制的土纸,字迹有些潦草,但依旧有力。

“……根据地一切安好,勿念。除夕守岁,想起你,想起许多往事。不知延安的月亮,和太行山上是否一样圆。待来年除夕,愿天下太平,你我同在。珍重。”

婉容将信贴在胸口,闭上眼睛,嘴角噙着浅浅的笑。

窗外传来脚步声,是通讯员的声音:

“郭淑珍同志,报社来电话,问您的新稿子什么时候交?”

她睁开眼,应了一声:“马上就好。”

她将信折好,放进枕头下的一个小木盒里,

那里面,已经攒了四五封张宗兴的信,还有一枚平安扣,几片从太行山上摘的枫叶。

然而这是她在延安最珍贵的东西。

她拿起笔,继续写那篇关于根据地军民反扫荡的通讯。

天地一白,时光清浅,此刻,唯有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,

“……他们知道,身后是无数父老乡亲,是即将播种的田野,是不肯屈服的故土。所以他们没有退路,也从不后退。哪怕只有一杆枪,也要在这片土地上,留下不屈的枪声……”

……

山河异地同天,

上海,杜公馆。

杜月笙坐在书房里,面前摊着几份刚译出的电文。

窗外法租界街景依旧繁华,但那些喧嚣似乎与他无关。

阿荣垂手站在一旁,低声道:

“先生,情报已经送到张先生那边了。”

另外,日本领事馆那边今天又有动静,听说‘梅机关’的余孽和新来的宪兵队不太对付,两边为了抢地盘,差点在虹口火并。”

杜月笙哼了一声:“狗咬狗,一嘴毛。让他们咬,咬得越狠越好。”

阿荣又道:

“司徒先生那边来电报,说第二批物资已经过了缅甸边境,估计下个月能送到延安。他还问,张先生那边缺什么,他再想办法凑。”

杜月笙沉吟片刻:

“缺什么?什么都缺。枪、子弹、药、电台、电池、棉衣、粮食……老司徒已经尽力了,咱们这边再挤一挤。”

“告诉账房,把存在汇丰的那笔款子,再提一半出来,买奎宁和磺胺,越多越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