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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抬头，正看见个穿蓝布衫的背影转过街角，红马甲的边角一闪，像朵开在风里的花。

“雁……”他张了张嘴，声音卡在喉咙里。

十年前奶奶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说“别困在酒里”，去年暴雨夜雁子骂他“逃避鬼”时眼里的泪，此刻全涌上来，烫得他鼻尖发酸。

他追出门，可巷口早没了人影。

转身时，吧台那杯“日常”旁多了枚铜匙——旧得发暗，柄上刻着极小的“雁”字，是用修眉刀慢慢刻的，笔画歪歪扭扭。

他捏着铜匙，指腹蹭过刻痕。

忽然有温热的东西漫上胸口，像有人曾在这儿生了团火，烧了三百六十五天，今天才把余温留给他。

“谢谢……”他对着空巷轻声说，“你来过。”

夜很深时，李咖啡又调了杯酒。

这次他没看酒谱，没管小酿的仪器，甚至没开灯。

月光从天窗洒下来，照见他往铜杯里倒了龙舌兰、加了滴朗姆，最后又补了点最烈的二锅头——像极了雁子发急时的脾气，又热又烫。

酒入杯的瞬间，杯底浮出一行小字：“下一站，我先去了。”

他捧着杯子走到门外，抬头望向古城墙。

月光漫过城砖，在旧吧台上投下片阴影——那里仿佛放着杯“凉咖啡”，杯壁凝着水珠，像谁等了很久，终于等到了回应。

归碑下的锈线在夜色里微微发亮，像条细弱的金线。

风过处，传来极轻的一声：“有些告别，不是终点。”

晨光斜照进“归味”酒馆时，李咖啡正用软布擦拭吧台。

阳光落在那枚刻着“雁”字的铜匙上，把“雁”字的笔画照得透亮。

他的手指停在匙柄上，目光忽然定住——铜匙凹处有块极浅的痕迹，像是谁曾用拇指反复摩挲过，磨得发亮。

后窗的茉莉香又涌进来了。他望着那点光，忽然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