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2章 阀阅之见,世家风采

连日的同行,凌霄与独孤凤已不似初时那般客套。多数时候,凌霄于舱内静坐,或于船头观想水汽流转,感悟自然道韵。独孤凤则时而抚琴,时而读书,偶尔兴起,也会提笔写几句诗,却不再轻易拿来“请教”,似是怕被对方一眼看穿那点小心思,又似是觉得寻常诗词在对方那深不可测的学识面前,显得有些稚嫩。

这日午后,阳光正好,透过纱帘变得柔和。画舫驶入一段较为开阔的河道,水流平缓。独孤凤命侍女在船头摆上小几,奉上清茶与几样江南细点。

“道长连日静修,可觉闷否?”独孤凤亲手斟了杯茶,推到凌霄面前,唇角含笑,“南地风光与北国大不相同,虽无塞外苍茫,却也别有一番精巧意趣。”

凌霄接过茶盏,道:“天地造化,各有其妙。北地雄浑,令人胸襟开阔;南国灵秀,使人心神宁静。皆是道之所存,何分高下。”他目光掠过两岸无边的翠色,缓声道,“便如此水,奔流不息,滋养万物,却从不居功,近乎于道。”

独孤凤闻言,眼眸微亮,只觉得对方随口一句,都蕴含着令人深思的哲理。她沉吟片刻,似是随口问道:“道长云游四方,见识广博。不知对如今这天下大势,有何看法?”

她问得看似随意,端着茶盏的手指却微微收紧了些。身为独孤阀核心子弟,她虽不直接参与那些权力倾轧,但耳濡目染,对天下格局自是极为敏感。她很想听听,这位超然物外的道人,会如何看待这纷扰的世道。

凌霄看了她一眼,岂会不知她话中试探之意。他放下茶盏,声音平淡无波:“贫道山野之人,偶涉红尘,只见百姓营营,众生百态。至于庙堂之高,江湖之远,非我所愿置喙。”

独孤凤却不肯轻易放过,追问道:“道长何必过谦。凤儿虽久居深闺,亦知如今天下并非太平盛世。北方突厥虎视眈眈,门阀世家盘根错节,各地义军时起……就连这看似平静的江南,恐怕也是暗流涌动。”她轻轻叹了口气,语气中带着一丝与她年纪不符的凝重,“便是我独孤家,看似鲜花着锦,烈火烹油,内里又何尝不是如履薄冰,处处需得权衡算计。”

这话已带了几分交浅言深的意味,显是她连日来与凌霄交谈,觉得对方并非搬弄是非之人,方才流露些许真实情绪。

凌霄目光微动,知她所言不虚。通过这几日独孤凤偶尔提及的零星信息,结合系统所传知识,他对这大隋(唐)地界的势力分布已有了更清晰的认知。

四大门阀:宇文阀权势最盛,把持朝纲,却骄横跋扈,树敌无数;独孤阀乃后族外戚,富贵已极,深得帝心,却也因此成为众矢之的;宋阀远在天南,根基深厚,俨然独立王国,对中原局势隔岸观火;李阀据守太原,看似低调,实则韬光养晦,潜龙在渊。

更有超然世外的慈航静斋与静念禅院,虽为方外之地,却每每于天下动荡之际派出传人,择选“真命天子”,其影响力不容小觑。

而与这些“白道”势力相对的,便是神秘诡异、行事乖张的魔门两派六道,其势力渗透朝野江湖,所图非小。

这天下,确实如同一张绷紧的弓弦,看似平静,实则只需一个火星,便能燃起滔天烈焰。

见凌霄沉默不语,独孤凤自顾自说了下去,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与自嘲:“有时想想,倒不如生在寻常百姓家,虽清贫些,却也自在。不必整日困在这锦绣牢笼里,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家族,连

画舫顺流南下,将姑苏城的纷扰远远抛在了身后。运河两岸的景致悄然变幻,屋舍的粉墙黛瓦渐次被更加茂密的水乡植被所取代,稻田阡陌纵横,远处青山如黛,空气湿润而清新,仿佛连风都带着绿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