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他继续写道:
【俺们一个兄弟,豁出命去,摸到了近前,听到那帮狗日的说,他们要去一个叫平型关的地方。
大概时间,就在后天,也就是二十五号的早上】
【俺们人少,枪也少,干不过他们。
但俺们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帮狗日的,再去祸害咱们中国的地界】
【俺们不知道这信能送到谁手里。
要是中央军的兄弟看到了,替俺们多杀几个鬼子。
要是八路军的兄弟看到了,也替俺们多杀几个鬼子】
【只要是打日本人的,就是俺们亲爹】
【落款:东北抗日救国军,血狼支队,队长,林啸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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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林啸”这个名字,是李强虚构的。
但在东北义勇军的历史上,姓林的将领不在少数。
而“血狼”这个代号,也符合东北汉子那种粗犷、悍不畏死的风格。
写完最后一个字,李强将笔重重地拍在桌上。
他看着眼前这份“情报”,额头上满是汗水。
这不仅仅是一份假情报。
这是他用自己的记忆和情感,为那些已经消逝在历史长河中的英雄,谱写的一曲悲歌。
他将写好的信,小心翼翼地折好。
然后,他从口袋里,掏出了一个小小的布袋。
布袋里,装的是一些黄土和草屑。
他将这些东西,均匀地洒在信纸上,然后用手,轻轻地揉搓。
很快,一张崭新的信纸,就变得又脏又旧,仿佛真的经历过长途跋涉,在主人的怀里,揣了千百遍。
最后,他从一个瓶子里,倒出几滴已经干涸的、暗红色的液体,滴在信纸的角落。
那是血。
做完这一切,李强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
他将这份“完美”的情报,放进一个信封,快步走出了档案室。
与此同时,南京城南,一处废弃的变电站。
陈默正像一只灵巧的壁虎,攀附在一根锈迹斑斑的铁架上。
他的下方,是十几根比手臂还粗的通讯电缆。
这些电缆,像巨大的蟒蛇,从地底钻出,又延伸向城市的四面八方。
其中一根,就是连接军统中心机房和总务科电讯处的主电缆。
陈默的耳朵上,戴着一个自制的听诊器。
听诊器的另一头,是一根细细的金属探针。
他将探针,依次在每一根电缆上,轻轻划过。
耳机里,传来一阵阵微弱的“滋滋”声。
那是电流流过的声音。
每一根电缆里的电流强度和频率,都略有不同。
陈默的表情,无比专注。
他的大脑,就像一台精密的人肉示波器,在分辨着这些细微的差异。
“不是这根,也不是这根。”
他已经在这里,待了整整三个小时。
汗水,顺着他的额角,滴落在下方的电缆上,瞬间蒸发。
突然。
他的手指,顿住了。
耳机里,传来一阵极其规律的、带着特殊节拍的电波信号。
“滴滴滴滴。”
这是军统内部,用于校对时间的标准信号。
每隔十五分钟,就会发送一次。
而这个信号,只会出现在通往核心部门的主电缆里。
找到了。
陈默心中一喜。
他从口袋里,掏出那只甲虫形状的“金龟子”。
然后,用一把特制的工具,小心翼翼地剥开电缆最外层的绝缘胶皮,露出里面银白色的金属屏蔽网。
就在“金龟子”的最后一只脚即将卡入缝隙时——
“站住!什么人?”
一声厉喝,从变电站的入口传来。
陈默的心脏几乎停跳。
他扭头看去,一个宪兵端着步枪,正朝这边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