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说,这是侍从室的硬性规定,所有部门一视同仁。”
“他杨局长,没有特权。”
这句话,带着点挑衅的意味。
王科长听得心惊肉跳,但脸上只能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小主,
“明白,明白。”
“去吧。”
吴融挥了挥手。
王科长如蒙大赦,带着人,抬着那个沉重的木箱,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吴融的办公室。
门关上的瞬间,吴融脸上的笑容,消失了。
走到窗前,点燃了一支烟。
窗外,南京城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霭中。
街道上,几个穿着破烂棉袄的难民,正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。
一辆军用卡车驶过,车厢里躺满了从淞沪战场撤下来的伤兵,白色的绷带上渗着暗红色的血迹。
防空警报再次响起。
吴融深深地吸了一口烟,烟雾在眼前缭绕。
知道,杨立仁在接到这份“礼物”时,会是怎样的反应。
以杨立仁多疑的性格,绝对不会相信这只是一次普通的文具配发。
一定会认为,这是自己的报复和挑衅,甚至是一个阴谋。
会查。
会用尽一切手段,去检查那本书,那支笔。
但吴融也知道,这是一场豪赌。
如果杨立仁真的发现了什么,或者根本不让林婉儿使用这些文具,那这次行动就彻底失败了。
更糟的是,杨立仁会因此提高警惕,以后再想在身边安插眼线,难如登天。
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击。
一下,两下,三下。
“陈默的技术,我信。李强的记忆,我信。”
喃喃自语,“但我赌的,不是技术,是人心。”
“杨立仁,你会不会因为太想抓住我的把柄,反而忽略了真正的危险?”
烟燃到了尽头,烫到了手指。
吴融掐灭烟头,转身走回办公桌。
而这,正是吴融想要的。
只有让杨立仁亲自确认过“绝对安全”,这份礼物,才能真正地,送到林婉儿的手中。
一个小时后。
中统总部,杨立仁的办公室。
门被敲响。
“进来。”
杨立仁头也不抬,继续批阅着手中的文件。
林婉儿推门而入,手里捧着一个牛皮纸袋。
“局长,军统总务科送来的文具。”
杨立仁的笔,停住了。
缓缓抬起头,目光落在那个牛皮纸袋上。
“军统?”
“是的。”
林婉儿的声音很平静,“王科长说,这是委员长的命令,所有核心部门统一更换文具,以防泄密。”
杨立仁的眼睛,眯了起来。
“委员长的命令?”
他冷笑一声,“还是吴融那小子的把戏?”
他伸手,从林婉儿手中接过纸袋,动作很慢,像是在拆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。
纸袋里,是一本崭新的《论语》和一支黑金相间的派克钢笔。
杨立仁拿起那支钢笔,放在手心里掂了掂。
分量适中,手感顺滑,笔帽上刻着派克公司的标志。
他拧开笔帽,取下笔尖,对着灯光仔细观察。
墨水管是透明的,里面装着标准的蓝黑色墨水。
他又拿起放大镜,逐寸检查笔杆、笔夹、笔帽。
每一个细节,都没有放过。
林婉儿站在一旁,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。
她的心跳,在胸腔里剧烈地撞击着。
但她的脸上,只有恰到好处的平静和一丝不解。
“局长,有什么问题吗?”
她的声音,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杨立仁没有回答她。
他放下钢笔,拿起那本《论语》。
书很新,封面上印着“商务印书馆”的字样。
他翻开扉页,检查出版信息。
1937年第三版,印刷日期是上个月。
他开始一页一页地翻看。
他的手指,在每一页上停留两到三秒。
他的目光,像扫描仪一样,逐行逐字地扫过。
他在找什么?
暗语?
夹层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