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 轮到我们出题了

夜风穿过老城区的窄巷,吹动茶社门口褪色的布帘,发出轻柔的噼啪声。

她没有去敲任何一扇紧闭的部委大门,而是以一个新注册的民间组织——“教育平权倡议联盟”的名义,在一家不起眼的茶社里,组织了一场高度私密的闭门研讨会。

茶香氤氲,混合着老木家具散发的陈年气息,营造出一种沉静而庄重的氛围。

到场的只有十个人。

五位从教育系统退休、德高望重的老教研员,两位从深圳工厂请假过来的农民工家长代表,以及三位在城乡结合部苦苦支撑的民办学校校长。

他们的呼吸声、衣料摩擦声,在这密闭空间里清晰可辨。

林诗雨全程没有提一个字“共造”,更没有谈什么模式和理论。

她只是打开投影,播放了一段段没有配乐、只有现场原声的视频。
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
视频里,有深圳“编号课堂”中,那个连名字都不能被提及、只能踮着脚尖在黑板上奋力写下“我的梦想”四个字的小女孩的背影。

镜头拉近时,能听见粉笔划过黑板的刺啦声,和她微微颤抖的呼吸。

有甘肃那位年轻的支教老师,为了家访一个住在山坳里的学生,在泥泞山路上徒步三小时后,鞋子上那厚得像盔甲一样的泥土脚印。

画面外,是雨滴砸在塑料雨衣上的噼啪声,和远处犬吠的回响。

有孩子们用捡来的瓶盖和石子,在尘土飞扬的工地上搭建的“快乐星球”。

他们笑着,喊着,声音清亮如铃,穿透了城市的喧嚣。

画面无声,却胜过千言万语。

那两位农民工父亲看得眼圈通红,紧紧攥着拳头,指节发白,仿佛在压抑着某种即将喷涌的情绪。

几位老教研员的表情从最初的平静,逐渐变为震惊、动容,最后是深深的沉思。

一位老者摘下眼镜,用指尖轻轻擦拭镜片,动作缓慢而沉重。

研讨会散场时,一位头发花白、在教育界极有声望的老教研员紧紧拉住林诗雨的手,掌心粗糙而温热,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光:“林小姐,你们做的这些……这些数据和案例,能不能……能不能给我们一份?我们这几个老家伙,还能说上几句话。”

林诗雨微微一笑,温和而坚定:“前辈,我们带来的不是数据,是事实。”

几乎在同一时间,远在青阳县的李默,正在给周敏布置一项新任务——“政策语言转化计划”。

“我们内部的《乡土化教学指南》《儿童发展雷达图》,名字太‘共造’了,太像我们自己的东西。”李默指着屏幕上的文件,目光锐利,窗外的风穿过半开的窗缝,吹动他额前几缕碎发,“现在,把它们全部重塑。把语言风格从‘我们做了什么’,彻底转变为‘基层可以怎么做’。”

于是,《乡土化教学指南》被重新包装为措辞严谨、格式规范的《非登记人口聚居区教育服务标准化操作手册》。

《儿童发展雷达图》则摇身一变,成了《流动儿童个体支持性评估框架(草案)》。

李默亲自逐字逐句审定,删掉所有带有“共造”色彩的痕迹,只留下最纯粹、最具有普适性的方法论和工具模型。

他指尖划过屏幕,触感微凉,却像在打磨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刃。

他强调:“我们的目标,不是让他们看到‘共造’,而是让他们在不知不觉中,用上‘共造’的方法。”

几天后,这份经过精心“脱敏”的文件,通过陈志远的人脉,悄无声息地流入了协同办公室筹备组的案头。

由于其极高的专业性和实践性,它被误认为是国内某个顶尖教育智库的匿名研究成果,引起了高度重视。

而在共造模式的另一个试点,樟木头镇,周敏带领的小团队则将“积分”这个互联网玩法,用到了极致。

她推出了“家庭支持积分卡”。

教师每为学生提供一次课后心理疏导,家庭积分加10分;医护志愿者每为孩子做一次上门体检,加15分;家长参加一次学校组织的亲子阅读会,加5分……积分可以兑换课外书、营养午餐包,甚至免费的法律咨询服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