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课本里的公式,焊成了第一台“印钞机”?

夜色如墨,寒风卷着铁屑的腥气,刮过青阳五金修造厂的每一个角落。

铁皮屋顶在风中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呻吟,仿佛不堪重负。

李默呼出一口白气,指尖触到冰冷的金属支架,寒意顺着指节爬上来,却压不住胸中翻涌的战意。

投影仪的光束刺破昏暗,在临时搭起的白布上投下清晰的影像,将李默团队从切割、冲孔到焊接、终检的每一道工序都赤裸裸地展现在众人眼前。

画面中,焊花四溅,如星火般短暂而灼热;冲床“哐”的一声落下,震得地面微微发颤,连远处堆放的角铁都嗡嗡共鸣。

每一个工序的质检卡上,都有张大力或老陈头龙飞凤舞的签名和时间戳,墨迹未干,带着粗糙纸面的颗粒感。

当李默点开那个名为“第37号桌椅”的溯源数据时,现场骤然安静。

屏幕上的字迹清晰如刀刻:“昨日16:22完成终检,扭矩值12.8牛·米,符合国标”。

那行小字像一记闷锤,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。

总包方那位姓钱的负责人脸色由红转白,又由白转青,额角渗出的冷汗滑过太阳穴,在灯光下泛着油光,一滴落在衣领,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。

他怎么也想不到,这群看起来土里土气的学生和下岗工人,竟然玩起了“工业4.0”才有的全流程追溯!

那二维码,他以为只是个唬人的贴纸!

“这……这不可能!”钱负责人嘴唇哆嗦着,声音干涩,像砂纸磨过铁皮,“你们的数据……可以伪造!”

“伪造?”李默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,声音不大,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,剖开对方最后的遮羞布。

话音落下,屋外忽地刮进一阵风,吹得投影布剧烈晃动,光影扭曲,仿佛现实也在动摇。

“钱总,我们团队的电脑、手机,包括这台投影仪,都可以随时上交。数据有没有被篡改,请专业人士一验便知。”李默向前半步,目光如电,直刺钱总身后一个畏畏缩缩的身影——孙瘸子。

孙瘸子浑身一颤,如遭雷击。

他感觉那道目光仿佛穿透了他的皮肉,看到了他昨晚带着两个小混混,人手一把活动扳手,在黑暗中狞笑着拧松每一颗螺栓的场景。

扳手卡进螺帽时的“咔哒”声,金属摩擦的刺耳尖鸣,此刻在脑海中反复回响,像无数根针扎进太阳穴。

县教育局那位带队的张科长,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
他不是傻子,事情到这一步,真相昭然若揭。

这批课桌椅是全县“教育均等化”的重点项目,县里领导高度重视,纪委派了暗访员的消息也并非空穴来风。

今天要是真把这盆“质量不合格”的脏水泼在“启航”团队身上,明天他这个负责验收的科长就得去纪委喝茶!

“够了!”张科长一声怒喝,震得铁皮屋嗡嗡作响,头顶的灯泡摇晃起来,投下晃动的光影。

他指着钱总,声色俱厉:“钱经理!总包方有监管之责,现在出了这么大的纰漏,你难辞其咎!还有,”他凌厉的目光扫向孙瘸子,“这件事,必须一查到底!公安同志马上就到,谁也别想跑!”

话音未落,远处已经传来了警笛的呼啸声,由远及近,刺破夜空,像一把利刃划开凝固的寂静。

孙瘸子腿一软,那条好腿也跟着哆嗦起来,整个人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,水泥地的寒气透过裤管直往上钻,面如死灰。

他混了二十年,靠的就是坑蒙拐骗、欺软怕硬,何曾见过这种阵仗?

他以为只是教训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学生,没想到对方直接掀了桌子,叫来了国家机器!

看着被警察带走的孙瘸子和面如土色的钱总,老陈头和王建国等人只觉得胸中一口恶气尽出,酣畅淋漓!

他们这辈子受过多少窝囊气,被人克扣工钱,被人当猴耍,今天,在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带领下,他们第一次挺直了腰杆,用技术和智慧,给了对手最响亮的一记耳光!

当晚,喧嚣散尽,铁皮屋里重新恢复了平静。

窗外风声渐歇,唯有远处折弯机低沉的“嗡——嗡——”声,如心跳般持续搏动。

李默正对着电脑整理今天的验收报告,指尖敲击键盘的“哒哒”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
脑海中,那熟悉的金色光幕再次弹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