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礼乐司典制修订局即日成立,由谢昭宁主持。”皇帝宣布,“考成法试行于六部及地方知府,一年为期,成效显着则全国推行。”
圣旨一落,有人低头,有人咬牙。
一位兵部侍郎忍不住出列:“王爷此法严苛,恐伤官员体面,寒了人心。”
萧景珩冷笑:“体面?边关将士断粮时,没人讲体面。百姓交不出税被鞭打时,没人讲体面。现在倒来说体面了?”
他盯着那人:“你要体面,我可以给你。明日你就去北疆守城门,每月俸禄五两,冬天自己找柴烧。三年后回来,再说体面不体面。”
那人气得脸红,却不敢再言。
谢昭宁看着这一幕,手指再次触到琴囊。她没弹琴,但她知道,殿中有三个人的情绪波动异常剧烈。一个是刚才说话的兵部侍郎,一个是户部左侍郎,还有一个站在后排的御史。
他们在怕。
怕失去特权,怕被查出旧账,怕这个新秩序真的立起来。
但她没点破。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改革不能靠一次朝会完成。她要的是制度,不是人头。
皇帝又道:“今后凡涉及民生钱粮、军需调度、科举任免之事,皆需双部联审,不得一人独断。违者,以欺君论处。”
这道旨意一下,许多人的脸色都变了。
这意味着权力被分割,利益链条将被切断。
一位老臣颤声问:“陛下……此举是否太过激进?”
皇帝抬头看他:“你可知尚书府为何灭门?”
老臣一怔。
“有人伪造圣旨,盖的是镇北王府的印。”皇帝一字一句地说,“朕被蒙蔽十年。就是因为规矩坏了,监督没了,才让奸人有机可乘。”
他看向谢昭宁和萧景珩:“他们要改的,不是祖制。是要把被踩碎的规矩,重新捡起来。”
大殿彻底安静。
阳光斜照进来,落在金砖地上。谢昭宁站在光里,脊背挺直。她不再是那个躲在江南抚琴的孤女。她是谢家遗孤,也是新政推动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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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景珩站在她侧后方,手按在剑柄上。他知道,今天每一句话都在树敌。但他不在乎。他等这一天太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