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她错了。
谢昭宁十指疾扫琴面,奏出《镇魂调》起音。这不是为了杀人,也不是为了震慑,而是为了让一个人停下——停下所有疯狂的念头,所有赴死的决心。
音波直击心神。
皇后动作一滞,抬手的动作僵在半空。她原本要往袖中掏什么,可能是毒药,也可能是刀片,但现在,她的手停住了,指尖微微发抖。
“我不是主谋……”她喃喃开口,声音沙哑,“我只是执行命令的人……先帝让我杀谢家满门,我不能违抗……可那孩子……你不该活下来……你回来做什么……”
她说着说着,眼神渐渐涣散,像是掉进了很久以前的记忆里。她不再看任何人,只是跪在地上,肩膀微微塌下去。
玄影上前一步,卸了她双臂关节。动作干脆,不带情绪。两名暗卫从侧门冲入,架起她往偏殿押去。她没有挣扎,也没有喊叫,一路低声重复着那句话:“我不是主谋……我只是执行命令的人……”
乾元殿终于安静了。
太医提着药箱冲进来,立刻检查皇帝状况。他脖颈有伤,血已凝住,脉搏微弱但尚存。众人松了口气。
萧景珩站起身,将皇帝交给太医处理。他自己退到殿中,玄冥剑仍挂在腰间,未出鞘。他没有说话,只望向谢昭宁。
谢昭宁还坐在原地,古琴放在膝上。她的手指沾着血,有一处裂口正在渗血,但她没管。她只是轻轻合上琴匣,咔哒一声,盖子落定。
这一刻,她不再是那个躲在江南抚琴避世的孤女。也不是京城诗会上惊艳众人的才女。她是看清了真相、握住了时机、能与权谋抗衡的人。
她抬眼,看向萧景珩。
他也正看着她。
两人之间没有言语,但什么都明白了。
玄影默默收回铁蒺藜,右肩旧伤崩裂,渗出血迹。他没擦,也没动,只退回萧景珩身后三步的位置,静静站立。像影子,也像盾牌。
殿外天色微亮,晨光从窗棂透进来,照在地砖上的血迹上。那血已经发暗,映着光,泛出一层薄红。
谢昭宁站起身,腿有些发麻。她扶了下琴匣,稳住身体。她知道这一夜还没结束,皇后虽被拿下,但背后还有谁?独孤漠是否真的死了?前朝秘钥在哪?皇帝醒来后会不会否认一切?
但她现在不想想这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