礼部安排她在偏殿试奏,远离主宴厅。一名官员迎上来,语气客气却不耐烦:“谢姑娘,时辰不早,请速速开始。”
谢昭宁走入偏殿,放下琴。她没有立刻弹,而是环顾四周,感受气流走向。风从侧窗吹来,会影响琴音传导。她走到演奏台边,轻轻调整琴位。
“不可。”那官员立刻阻止,“位置早已定好,不能更改。”
谢昭宁停下动作,温和地说:“正殿东南角是聚音之枢,古籍有载。若琴位偏移,声波无法传至主位宾客席,恐影响今日彩排效果。”
官员一愣:“这……未曾听闻。”
“您可愿赌一赌?”谢昭宁看向他,“若陛下问起为何祝寿之曲未能清晰入耳,责任在谁?”
那人脸色变了变,最终让步:“那就……稍稍挪动。”
琴被移到东南角。谢昭宁坐下,深吸一口气,开始演奏《万寿安宁》。
旋律流淌而出,平稳而庄重。官员们站在一旁听着,神情逐渐放松。就在第三段即将进入低频震音的瞬间,谢昭宁的手指突然一顿,第七弦应声崩断。
琴声戛然而止。
“怎么回事?”礼部官员惊问。
谢昭宁低头检查琴弦:“许是昨夜受潮,弦质不稳。”她抬头微笑,“不过也好,让我发现风向确实干扰音效。若非及时调整位置,今日试奏恐怕无法完成。”
众人无话可说,只得同意她保留现位。
试琴结束,谢昭宁抱着琴匣走出宫门。马车缓缓前行,她掀开车帘一角,回望宫墙。一道身影站在高处,是玄影。他抬手碰了下面罩边缘,表示一切顺利。
回到王府,萧景珩已在静室等她。
“青霜已入西苑乐坊,分到扫洒差事。”他说,“玄影进了夜巡队,戌时三刻传来密信,陈德全明日当值。”
谢昭宁将琴匣放在桌上:“那我们就等明天。”
萧景珩盯着她:“你会坐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