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起手,轻轻覆在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上。他的手很凉,指节分明,掌心有常年握剑磨出的硬茧。
她说:“你不必永远握紧它。有时,松开才是真正的力量。”
他猛地睁眼,看向她。
她没有躲开视线,只是把手再贴紧一点。“你护我,不是因为你必须这么做。我也不是因为需要保护才留在你身边。”
他盯着她看了很久,忽然反手握住她的手。他的掌心开始发热,手指一根根收紧,像是抓着快要溜走的东西。
“我护你,”他说,“不是因为你是谁的女儿,也不是因为你懂什么秘谱。”
他声音很沉,一字一句砸在地上:“而是因为,你是谢昭宁——唯一让我觉得‘回家’的人。”
她眼底动了一下,没说话,只是抽回手,重新拨动琴弦。
这次出来的曲子谁都没听过。开头是一段单音,清冷如露,接着另一股旋律加入,低沉稳健,两股音流并行,时而交错,时而分离,始终不散。
这是她第一次当着别人的面弹这首曲子。她没给它起名字,但现在她知道叫什么了。
《双星引》。
她弹得很慢,每一个音都像在确认对方是否还在。他也一直在听,坐姿不再僵硬,肩膀彻底落了下来。他没有再碰剑,也没有看门外,只是侧头看着她拨弦的手指,看着她低垂的眼睫,看着烛光把她半边脸染成暖色。
琴音绕着屋子走了一圈又一圈,屋外的风不知什么时候停了,檐铃一声也没响。
她弹到最后一段时,忽然加了一点力。尾音扬起,又缓缓落下,像两个人终于走到同一片光里。
曲终,余音还在梁上轻轻震。
她没急着收手,指尖仍搭在弦上,感受那最后一丝震动消失。然后她轻轻合上琴匣,盖住桐木斑驳的表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