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景珩盯着地图上城南一点:“若他是要布阵,为何选在古井?既无屏障,也难藏兵。”
“他不需要藏人。”谢昭宁摇头,“他要的是‘共鸣’。井为地脉通口,深不见天,最易聚音。若以特殊频率引动,可使人心神震荡,甚至自行陷入幻境。”
她说完,从琴匣底层取出一卷泛青的竹简——正是《心音谱》残卷。灯光下,她逐页翻阅,终于停在一页标注“摄魂引”的曲段旁。那一列音符扭曲如蛇形,下方小字注解:“乱心者,先乱其听;夺志者,必夺其静。”
“这是前朝禁律。”她低语,“一旦奏响,闻者如坠梦魇,自相残杀而不觉。”
萧景珩眸色转深:“你是说,他已经在试了?”
“不然为何失踪的都是暗卫?他们夜行潜踪,耳力最敏。越是专注倾听,越容易被无形之声侵入。”她顿了顿,“昨夜诗会之后,你可曾觉得耳边有余音不散?”
萧景珩一怔,随即颔首:“确有一瞬,似有铃声绕耳,转瞬即逝。”
谢昭宁指尖轻点琴面,一缕极细的音滑出,与方才那段禁律遥遥呼应。“他在测试传播距离。古井群地处低洼,四面环土,最利声波汇聚。若他在每一口井底设下共鸣器,只需一次引音,便可覆盖整片城区。”
书房陷入短暂寂静。烛火映在两人脸上,光影分明。
萧景珩缓缓执笔,在地图上圈定城南古井群。“不能再等。”
谢昭宁却按住他的手:“贸然进入,恐正中其计。他若设下音引陷阱,我们进去多少人,就会疯多少人。”
“那就带上你。”他看着她,“你能听清真音,也能破除虚声。只要有你在,就不会迷失。”
她望着他,良久未语。最终,她收回手,重新翻开《心音谱》,在“摄魂引”旁空白处写下一行新谱——是反向调律,专为压制此类邪音所创。
“我需要时间。”她说,“明日之前,我能完成克制之法。”
萧景珩点头,随即下令玄影调集精锐,封锁城南周边要道,但不得靠近古井群百步之内。另派两队人马轮值守夜,一旦发现异常声响立即鸣锣示警。
玄影领命退下前,谢昭宁叫住他。她从琴匣取出一小瓶药粉,递给他。“这是安神香灰混制的护心散,含在舌下可防音惑。你右臂旧伤未愈,明日不必随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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玄影看着她,眼中闪过一丝迟疑,终究还是接过药瓶,低头行礼,悄然退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