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婉柔呼吸一滞,瞳孔骤然放大。
她终于明白——那曾想加诸于谢昭宁身上的屈辱,如今尽数奉还。
差役上前,铁链哗啦作响。周婉柔被五花大绑拖出厅门,沿途嘶喊哭嚎,口中喃喃:“我不该贪那三千两……不该信血河寨……不该……”
百姓围观,有人唾骂,有人唏嘘。一名老妇抱着孙儿低语:“这等毒妇,活该下地狱。”
谢昭宁未停留。
她转身离去,青霜紧随其后。刚出府门,便有数名妇人挤上前,欲跪地叩谢:“谢姑娘为咱们主持公道,您是活菩萨啊!”
她脚步未停,只抬手轻拂,琴音微漾,《静心曲》悄然扩散。那几人顿觉心头一松,膝盖无力再弯,只觉一股温和之力托起她们,竟无法下跪。
“清白本就该归位。”她低声说,“不必谢我。”
马车早已候在巷外。她登车入内,帘幕垂落。青霜坐在对面,喘息未定:“小姐,她刚才那句话……您真让人把她送去边关窑子?”
谢昭宁闭目,指尖抵弦,体内因连续施展琴音而泛起的微颤正缓缓平复。她未答,只道:“律法治其罪,人心惩其恶。她若入狱善终,反倒便宜了她。”
青霜噤声。
车轮碾过青石板,驶向城西偏巷。此处僻静,少有行人。谢昭宁睁开眼,目光透过帘隙,落在远处一抹匆匆掠过的皂靴身影上。
她未动声色,只将琴匣置于膝上,指尖轻抚银弦。
方才那一句“安排”,并非虚言。她在茶馆时便已让青霜送出一封信,收件人是边关一位曾受谢家恩惠的守将。信中未提私仇,只言:“有一妇人,冒名顶替,贪吞忠良家产,现已被捕。若其流放途中‘意外’落入民间私牢,沦为苦役,望勿干预。”
她不杀人,但也不必救。
周氏倒台,不过是棋局第一步。
马车缓缓停下。外头传来青霜压低的声音:“小姐,玄影的人在巷尾守着,说暂时无异动。”
谢昭宁颔首,指尖仍在弦上。
她知道,真正的风暴还未到来。皇后不会坐视线索暴露,三皇子更不会放过任何打击她的机会。周婉柔只是浮于水面的残枝,底下暗流才是致命之渊。
她调整坐姿,重新闭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