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谢姑娘。”他说。
声音低沉,却清晰入耳。不是客套,而是真心感激。
谢昭宁侧首,目光平静:“沈大人不必谢我。我只是不愿看见忠直之士,因一句真话便寸步难行。”
沈墨白眉头微动,似有触动,却又不敢深问。他知道宫中耳目众多,哪怕一句私语也可能招祸。他只低声回了一句:“有些人活着,本就是为了说那些不能说的话。”
谢昭宁指尖轻抚琴面,一道极细微的共鸣自弦上传来。她察觉到他言语中的坚定与疲惫交织,那是多年隐忍留下的痕迹。她没有追问,只道:“若有一日,需要有人听见这些话,请记得,未必所有人都选择沉默。”
沈墨白怔住。
他望着她,眼中闪过一丝惊异。这不是普通的安慰,而是一种确认——仿佛她早已知晓他的立场,甚至理解他所背负的一切。
“你……是谁派来的?”他终于问出口,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无人派遣。”她答得坦然,“我只是知道,尚书府旧部之中,尚有一人未曾低头。而今日朝堂之上,唯有你敢直言立储之弊。”
沈墨白呼吸一滞。
这个名字已多年无人提起。尚书府三字,如同埋进灰烬的炭火,一旦掀开,便是燎原之势。他盯着她,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算计或试探,却只看到一片澄明。
“你怎会知道……”
“我不止知道这些。”她打断他,语气依旧柔和,“我还知道,你手中那本奏本,不只是为三皇子陈情,更是为了查清二十年前兵部账册遗失一案。而那一案,牵连的不只是军饷,还有一个人的生死。”
沈墨白的手猛地攥紧奏本,指节发白。
那件事,是他暗中追查十年的秘密。先帝驾崩前夕,北境军粮调度出现巨额亏空,萧家因此被定为通敌罪证之一。他始终不信,曾冒险调阅原始卷宗,却发现关键页尽数焚毁。此后每逢提及,皆被压制。如今她竟一口道破,且说得如此笃定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他声音微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