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心头微凛。
琴弦忽震,因她指力稍重,发出一声短促锐响。她立刻察觉——这话说得太过坦然,反倒像刻意引导。她不信他毫无私欲,也不信他甘居幕后。
“既然如此,”她垂眸,指尖轻抚第七弦,“王爷为何非要拉我入局?凭你的势力,查案、举证、逼宫,哪一样做不得?何必多此一举,与我谈合作?”
他终于起身,缓步走近案前,目光落在她琴上。“因为你能听见别人听不见的声音。”
她抬眼。
“我能调兵,能安插耳目,能逼供取证。但我无法让死人开口。”他声音低沉,“二十年前,我父亲被诬通敌,斩首于午门。临刑前,他没喊冤,只说了一句‘乐正顾氏,未绝于世’。那时我不懂,如今才明白——有些真相,不在卷宗里,不在尸骨上,而在音律之中。”
她指尖微颤。
《心音谱》的秘密,从未对人言明。而他,竟已窥见一角。
“你要什么?”她问。
“我要你用琴音,唤醒那些被埋葬的遗言。”他直视她,“事成之后,借你琴音一用——仅此一次,仅为此事。”
她冷笑:“琴音乃我心之所寄,非器物可借。你要它做什么?操控人心?逼供证词?还是……让百官在朝堂上当众自白?”
“不是操控。”他摇头,“是还原。前朝秘库之中,封存着一份先帝遗诏,足以证明当今皇位来路不正。但那份诏书,是以特殊音律刻录于青铜钟内,唯有能解《心音谱》之人,才能奏出开启之音。”
她呼吸微滞。
原来如此。他并非只想复仇,而是要以音破局,以律正统。
“你不怕我听完诏书内容后,转身离去?”她问。
“怕。”他坦然,“但我也知道,你不会。因为你也在找答案——你父亲为何守钥?你母亲为何赴死?你为何被送出京城?这些事,和我的冤案,本就是同一场大火烧出的两道伤痕。”
她久久未语。
琴音悄然流转,她以《共鸣曲》残调试探他心绪——无欺,无惧,唯有一股深埋已久的执念,如寒潭底火,静燃不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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