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根弦自行颤动,发出清越一音,与她手中之琴第七弦完美应和。
萧景珩瞳孔微缩。
那琴是他十二岁那年亲手封存的,自父亲死后便再未触碰。他曾以为,只有血缘至亲才能唤醒它的回忆。
可此刻,它因她的琴声而鸣。
“你不需要言语证明。”她看着他,“你的琴已经说了实话。”
他走近一步,站定在案前,与她仅隔一尺。烛火在他眼中跳动,映出少有的郑重。“皇后已在筹备开启北陵祭坛,时间就在三日后子时。她要借前朝秘祭之力,彻底抹除所有血脉痕迹。”
“包括我。”
“包括所有可能动摇当今皇权正统的人。”他看着她,“你若继续独行,只会被当成妖女诛杀。但若我们联手——你可以查清身世,我可以扳倒幕后黑手。”
她指尖停在弦上,未落下一音。
“你说合作。”她问,“凭什么信你不会在最后时刻将我推出去平息风波?”
“因为我比你更恨谎言。”他答得干脆,“我装了十年纨绔,看尽虚伪嘴脸。我不要一个建立在尸体上的江山,我要的是真相本身。”
她凝视他良久,忽然伸手,将自己琴上的第七弦轻轻推向他面前。
“这根弦,曾与养父的琴共鸣过。他说,真正的盟约不必立誓,只需音律相合。”
他低头看着那根弦,片刻后,抬手,用指尖轻轻一拨。
音起,悠远绵长。
墙角的古琴再次轻震,两弦共振,余音绕梁不绝。
“从今夜起,”他低声道,“你所知的,我会追查;你所不知的,我来补全。我不干涉你的选择,但你不能再独自涉险。”
她点头,收回手,却未收琴。“我可以接受协助,但不接受庇护。我不是任何人的棋子,也不依附任何势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