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错觉。
她缓缓抬头,目光掠过青霜汗湿的鬓角,落在对面屋顶。瓦片边缘,一道衣角垂落半寸,黑布之上,蛇形环绕古钟的刺绣清晰可辨。
她不动声色,将青霜往墙角更深处推了半步,右手悄然滑向琴匣。第七弦微颤,感应到远处三处心跳,节奏一致,皆带抗音律训练特有的滞涩感。
铜人卫还未退。
她闭眼一瞬,再睁时眸光清冽。指尖轻抚弦面,预备再起《锐音曲》,却听墙头传来极轻一声响——是靴底蹭过瓦垄的声音,由远及近,稳而不慌。
她屏息。
那人并未跃下,只是停驻檐上,俯视片刻,随即转身离去,步伐从容,仿佛从未出现。
她未松手,弦上劲力仍蓄。直到十息之后,确认再无动静,才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“我们得翻过去。”她说,声音压得极低。
青霜点头,双手撑地欲起。谢昭宁蹲身托住她腰,助其踩上矮墩。指尖触到墙砖刹那,青霜忽然“啊”了一声,身子一歪,险些坠下。她急忙稳住,却发现对方掌心被碎砖划破,血渗了出来。
“别怕。”她轻声道,撕下袖角为她包扎,“我在。”
青霜看着她染血的左臂,眼眶发红:“小姐明明伤得更重……”
“我不疼。”她打断,语气柔和却不容置疑,“你记得小时候,我教你爬树?你说怕摔,我说‘别看下面,只管往上’。现在也一样。”
青霜吸了吸鼻子,重新抬手攀上墙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