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放缓脚步,借一处拐角暂避视线,从怀中取出一块桂花糕,掰下一角塞入口中。甜味在舌尖化开,带来短暂暖意。这是青霜临行前塞给她的,说“小姐走远路,得有力气”。她没说话,只是收下了。
如今这口甜,成了支撑她继续前行的力量。
她抬手抹去唇边碎屑,目光扫过前方岔路。三条小巷分列左右前方,皆通市集方向。她需择一路而行,扰乱追踪路径。正欲动身,忽觉琴匣微震。
有人曾在此处停留。
她蹲身细察地面,发现一块青砖边缘有细微刮痕,似鞋底拖曳所致。再往旁看,墙根一处旧符纸残片被风掀起一角,墨迹未干透,写着“止”字,笔锋顿挫有力,非寻常百姓所能书。
这不是巧合。
她立刻明白——此处早有布置,或是诱敌深入,或是标记路线。她不动声色地绕开那块青砖,改走右侧小巷。脚步放轻,每一步都避开松动的地砖与悬挂的布帘。
身后追兵的脚步声渐渐逼近,夹杂着铠甲碰撞之声。将军亲自带队,声音冷峻:“分三人一组,沿三条巷搜!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”
她贴墙而行,手指再度搭上琴弦。第七弦轻颤,传来远处心跳波动——左侧巷中四人,前方五人,右侧仅二人且心跳紊乱,似被迷烟影响未愈。
她转向右侧。
巷子尽头是一家油纸伞铺,门半掩,屋内无人。她闪身而入,迅速摘下墙上一把竹骨伞,撑开倒置,伞面朝下覆于头顶。此举非为遮雨,而是隔绝上方可能存在的窥视视角。
果然,片刻后,一名禁军匆匆经过门前,抬头扫了一眼屋檐,见无身影便离去。
她等了半盏茶工夫,确认无人折返,才悄然出门。手中伞未收,反而握得更紧。市集已在百步之外,人声渐起,贩夫走卒吆喝声此起彼伏,孩童追逐嬉闹,一辆运菜车吱呀驶过,压碎了几片落叶。
她混入人流,低头前行。琴匣依旧紧抱胸前,左臂血迹已浸透袖口,但她步履未停。
前方十字街口,一名卖糖画的老者正低头熬糖,铜勺轻转,龙形糖画渐成。几个孩子围在一旁,伸长脖子等待。她路过时,老者忽然抬头,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