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胡说!这地方哪来的女人?”
“就在东南方,细得很……像小孩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犹豫片刻,终究举火朝东南角走去。火光渐远,最终消失在密林深处。
谢昭宁这才缓缓起身,肩背早已沁出冷汗,衣袖在动作间被突起的竹枝勾住,“嗤啦”一声撕裂,自肘部直划至腕,半截皓腕裸露在外,冷风拂过肌肤,激起一阵战栗。
她顾不上遮掩,迅速环顾四周。追兵虽散,但黑影尚未离去。她仰头望去,竹顶空荡,唯有风穿叶隙,却知那人仍在某处凝视。
不能再留。
她凭着幼时随养父走遍京郊的记忆,在竹根盘结处摸索前行。那一年,养父曾带她避雨入西苑旧宫,途经此处,提过一句:“这园子底下,有前朝逃命的道。”当时她只当是故事,如今才知,每一句闲谈,都是线索。
她蹲身,手指探入湿泥与藤蔓之间,触到一块边缘锐利的石板。用力一推,纹丝不动;再试,发觉左侧有一处凹槽,似可撬动。她取出银针插入缝隙,借力一扳,石板发出沉闷的“咯”声,终于松动。
一股陈腐气息扑面而来。
她单膝跪地,掀开石板,露出向下延伸的青砖阶梯,苔痕斑驳,阶上积水泛着幽光。密道入口狭窄,仅容一人通过,她不敢迟疑,翻身跃入,反手将石板拉回原位,仅留一道细缝透气。
落地时脚下一滑,膝盖撞上石壁,痛意直窜脊背。她咬唇不语,靠墙喘息,指尖抚过左臂伤口,布料边缘已被刮得参差不齐。琴匣仍牢牢抱在怀中,未损分毫。
上方,竹林重归寂静。
片刻后,一道身影悄然落于密道石板之上。黑影俯身,右手轻抚地面残留的足迹,指尖沾起一星湿泥。他缓缓抬起手腕,将泥点置于鼻端轻嗅,又从怀中取出一片薄如蝉翼的金属片,贴于耳侧——那是特制的音感器,能捕捉半刻钟内残留的震动频率。
他闭目片刻,忽而睁眼,目光穿透石板缝隙,望向下方幽深阶梯。
良久,他收起金属片,转身离去,步伐无声。